《资治通鉴》1380:世间人事皆有脉络可循,掌握脉络就可有备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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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丙戌,诏贬梁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为莱州司户,萧顷为登州司户,翰林学士刘岳为均州司马,任赞为房州司马,姚顗为复州司马,封翘为唐州司马,李怿为怀州司马,窦梦徵为沂州司马,崇政学士刘光素为密州司户,陆崇为安州司户,御史中丞王权为随州司户,以其世受唐恩而仕梁贵显故也。岳,崇龟之从子;顗,万年人;翘,敖之孙;怿,京兆人;权,龟之孙也。

段凝、杜晏球上言:“伪梁要人赵岩、赵鹄、张希逸、张汉伦、张汉杰、张汉融、朱珪等,窃弄威福,残蠹群生,不可不诛。”

诏:“敬翔、李振首佐朱温,共倾唐祚,契丹撒剌阿拨叛兄弃母,负恩背国,宜与岩等并族诛于市。自余文武将吏一切不问。”又诏追废朱温、朱友贞为庶人,毁其宗庙神主。

帝之与梁战于河上也,梁拱宸左厢都指挥使陆思铎善射,常于笴上自镂姓名,射帝,中马鞍,帝拔箭藏之。至是,思铎从众俱降,帝出箭示之,思铎伏地待罪,帝慰而释之,寻授龙武右厢都指挥使。

以豆卢革尚在魏,命枢密使郭崇韬权行中书事。

梁诸藩镇稍稍入朝,或上表待罪,帝皆慰释之。宋州节度使袁象先首来入朝,陕州留后霍彦威次之。象先辇珍货数十万,遍赂刘夫人及权贵、伶官、宦者,旬日,中外争誉之,恩宠隆异。

己丑,诏伪庭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及诸将校,并不议改更,将校官吏先奔伪庭者一切不问。

庚寅,豆卢革至自魏。

甲午,加崇韬守侍中,领成德节度使。崇韬权兼内外,谋猷规益,竭忠无隐,颇亦荐引人物,豆卢革受成而已,无所裁正。

丙申,赐滑州留后段凝姓名曰李绍钦,耀州刺史杜晏球曰李绍虔。

乙酉,梁西都留守河南尹张宗奭来朝,复名全义,献币马千计,帝命皇子继岌、皇弟存纪等兄事之。

帝欲发梁太祖墓,斫棺焚其尸,全义上言:“朱温虽国之深仇,然其人已死,刑无可加,屠灭其家,足以为报,乞免焚斫以存圣恩。”帝从之,但铲其阙室,削封树而已。

戊戌,加天平节度使李嗣源兼中书令,以北京(刘)〔留〕守继岌为东京留守、同平章事。

帝遣使宣谕诸道,梁所除节度使五十余人皆上表入贡。

楚王殷遣其子牙内马步都指挥使希範入见,纳洪、鄂行营都统印,上本道将吏籍。

荆南节度使高季昌闻帝灭梁,避唐庙讳,更名季兴,欲自入朝,梁震曰:“唐有吞天下之志,严兵守险,犹恐不自保,况数千里入朝乎!且公朱氏旧将,安知彼不以仇敌相遇乎!”季兴不从。

帝遣使以灭梁告吴、蜀,二国皆惧。徐温尤严可求曰:“公前沮吾计,今将奈何?”

可求笑曰:“闻唐主始得中原,志气骄满,御下无法,不出数年,将有内变,吾但当卑辞厚礼,保境安民以待之耳。”

唐使称诏,吴人不受,帝易其书,用敌国之礼,曰:“大唐皇帝致书于吴国主”,吴人复书称“大吴国主上大唐皇帝”,辞礼如笺表。

吴人有告寿州团练使钟泰章侵市官马者,徐知诰以吴王之命,遣滁州刺史王稔巡霍丘,因代为寿州团练使,以泰章为饶州刺史。

徐温召至金陵,使陈彦谦诘之者三,皆不对。或问泰章:“何以不自辨?”

泰章曰:“吾在扬州,十万军中号称壮士,寿州去淮数里,步骑不下五千,苟有他志,岂王稔单骑能代之乎!我义不负国,虽黜为县令亦行,况刺史乎!何为自辨以彰朝廷之失!”

徐知诰欲以法绳诸将,请收泰章治罪。徐温曰:“吾非泰章,已死于张颢之手,今日富贵,安可负之!”命知诰为子景通娶其女以解之。

彗星见舆鬼,长丈余,蜀司天监言国有大灾。蜀主诏于玉局化设道场,右补阙张雲上疏,以为:“百姓怨气上彻于天,故彗星见。此乃亡国之征,非祈禳可弭。”蜀主怒,流雲黎州,卒于道。

郭崇韬上言:“河南节度使、刺史上表者但称姓名,未除新官,恐负忧疑。”十一月,始降制以新官命之。


【原文华译】

1 十月十六日,皇帝李存勖下诏,贬梁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为莱州司户,萧顷为登州司户,翰林学士刘岳为均州司马,任赞为房州司马,姚顗为复州司马,封翘为唐州司马,李怿为怀州司马,窦梦征为沂州司马,崇政学士刘光素为密州司户,陆崇为安州司户,御史中丞王权为随州司户;

原因是他们世受唐恩而在梁朝为官。刘岳,是刘崇龟的侄子;姚顗,是万年人;封翘,是封敖之孙;李怿,是京兆人;王权,是王龟之孙。

段凝、杜晏球上言:“伪梁要人赵岩、赵鹄、张希逸、张汉伦、张汉杰、张汉融、朱珪等,窃弄威福,残蠹群生,不可不诛。”

皇帝下诏:“敬翔、李振领头辅佐朱温,共同倾覆唐朝;契丹撒剌阿拨叛兄弃母,负恩背国,应该与赵岩等一起族诛于街市;其余文武将吏一概不问。”又下诏追废朱温、朱友贞为庶人,摧毁其宗庙神主。

皇帝与梁军战于黄河岸上时,后梁拱宸左厢都指挥使陆思铎善射,常在箭上雕刻自己姓名,射皇帝,射中马鞍;皇帝拔箭收藏。

至此,陆思铎跟从大家一起投降,皇帝拿出箭展示给他,陆思铎伏地待罪;皇帝安慰而释放他,不久任命为龙武右厢都指挥使。因为豆卢革还在魏州,命枢密使郭崇韬暂管中书事。

后梁诸藩镇节度使渐渐入朝,有上表待罪的,皇帝都慰劳、释放他们。宋州节度使袁象先首来入朝,陕州留后霍彦威次之。袁象先带着珍货数十万,遍赂刘夫人及权贵、伶官、宦者,十天之间,朝廷内外争相赞誉,皇帝也对他恩宠无比。

十月十九日,皇帝下诏,伪庭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及诸将校,一律保留原职,之前投奔伪庭的将校官吏,一切不追究。

十月二十日,豆卢革从魏州抵达大梁。

十月二十四日,加授郭崇韬为守侍中,兼领成德节度使。郭崇韬权兼内外,设计筹划,竭尽忠诚,直言无讳,也举荐很多人才;豆卢革坐享其成而已,无所裁正。

十月二十六日,给滑州留后段凝赐名李绍钦,耀州刺史杜晏球赐名李绍虔。

乙酉,后梁西都留守河南尹张宗奭来朝,恢复原名张全义,进献钱币、马匹,数以千计;皇帝命皇子李继岌、皇弟李存纪等以兄长之礼事奉他。

皇帝想要发掘梁太祖墓,劈开棺材,焚尸,张全义上言:“朱温虽是国之深仇,但其人已死,不可能再加刑;屠灭其家,足以报仇,乞请免于焚尸,以存圣恩。”皇帝听从,只是铲平他的陵园,砍光树木。

十月二十八日,加授天平节度使李嗣源兼中书令;以北京留守李继岌为东京留守、同平章事。

2 皇帝遣使宣谕诸道,后梁所任命的节度使五十余人都上表入贡。楚王马殷派儿子、牙内马步都指挥使马希范入见,缴纳洪、鄂行营都统印信,上呈本道将吏名册。

荆南节度使高季昌听闻皇帝灭梁,避唐庙讳(李存勖的祖父李国昌),更名高季兴,想要亲自入朝,梁震说:“唐有吞天下之志,严兵守险,还担心不自保,何况数千里入朝?况且您是朱氏旧将,安知他不以仇敌相待呢?”高季兴不听。

3 皇帝遣使将灭梁消息告知吴、蜀,二国皆惧。徐温责备严可求说:“你之前阻止我的计划(徐温打算派舰队北上),现在怎么办?”

严可求笑道:“听说唐主始得中原,志气骄满,御下无法,不出数年,将有内变。我们只需要卑辞厚礼,保境安民,等待而已。”

唐使称诏,南吴人不接受;皇帝改换国书,用平等国家之间交往的礼节,说“大唐皇帝致书于吴国主”,南吴人回复称“大吴国主上大唐皇帝”,辞礼如同笺表。

4 南吴有人告发寿州团练使钟泰章侵占、盗卖官马;徐知诰以吴王之命,派滁州刺史王稔巡视霍丘,然后替代钟泰章为寿州团练使(霍丘在南吴边境,以巡边为名出行,途经寿州时突然将钟泰章拿下),贬钟泰章为饶州刺史。

徐温召钟泰章到金陵,派陈彦谦诘问他三次,都不回答。

有人问钟泰章:“何以不自辩?”

钟泰章说:“我在扬州,十万军中号称壮士;寿州离淮河只有几里,步骑兵不下五千人,我如果有什么想法,岂是王稔单骑而来,就能拿下的?我义不负国,就算把我黜为县令,我也马上就去,何况刺史!为什么要为自己辩护,以彰显朝廷的过失呢?”

徐知诰想要用法律约束诸将,请逮捕钟泰章治罪。徐温说:“如果不是钟泰章,我已死于张颢之手。今日富贵,岂能辜负他?”命徐知诰为儿子徐景通娶钟泰章的女儿,以解开他的心结。

5 彗星穿过舆鬼星座,彗尾长达一丈多,蜀司天监说国有大灾。蜀主下诏,在玉局化设道场。右补阙张云上疏,认为:“百姓怨气上彻于天,所以彗星出现。这是亡国之兆,不是祈禳可化解的。”蜀主怒,流放张云于黎州;后来死在路上。

6 郭崇韬上言:“河南节度使、刺史上表者只称姓名,没有重新正式任命,恐怕他们心中还会犹疑。”十一月,开始降制发布新的委任状。




【学以致用】

世间人事皆有脉络可循,掌握脉络就可有备于我

可求笑曰:“闻唐主始得中原,志气骄满,御下无法,不出数年,将有内变,吾但当卑辞厚礼,保境安民以待之耳。”

严可求的这段话,我是深感共鸣啊,

这种共鸣来自两种经历

1,我学了股权激励,当我用股权的系统逻辑去看别人的合伙生意时,就比较清晰了,我可能不清楚他们所在的行业,但他们的股权结构,合伙人的理念,分配方式等等会显示这生意里面有没有雷,哪些是一定会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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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或红或绿都是在结构当中,不用慌。

用严可求的话来讲,就是“ 保境安民以待之耳 ”

南吴有个严可求,荆南有个梁震,都是高手。

徐温很听劝,就很安全,高季昌不听劝差点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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