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就是为了点吃的;为了点吃的,真是不容易。
我与母亲口味不一样,我喜欢吃饭,吃饭是为了吃菜,菜的花样多点,量少一点,一餐见底,最怕吃剩菜。
母亲做菜量很多,中午吃剩下的,可以放晚上吃。晚上,再吃同样的菜,我就没胃口了。母亲还是秉着吃菜要节省点,这让我们想起爷爷说的一句话:“菜少吃点,吃饭才能吃饱。”
我就觉得菜要多吃,饭少吃点,一餐把菜全部吃完,下一餐才有新鲜菜吃,胃口才好。
自家种的蔬菜,我都爱吃,每一餐量少一点,免得之后见了害怕。
母亲不喜欢吃鸡蛋,排斥韭菜,说韭菜是发物。韭菜盒子,一碗稀饭,我觉得挺好吃,母亲一个劲地嫌弃。从小到大,我从没吃过韭菜,其实韭菜营养挺好。
邻居见我母亲在家门口吃韭菜盒子,第二天也做了韭菜盒子,全家人都喜欢。我与她交流,怎么和面的?她说,面粉是发酵的,不放油里煎,蒸笼里一蒸,软一点,好咬一点。
“炒粉干,油太少了,一点也不好吃,我自己炒的粉干很好吃……”母亲把剩下的粉干倒了。母亲做的菜,比我做的菜,油会多放一些,她说,油放太少,菜不香,不好吃。
昨天,见一地的冬瓜,就想方设法处理冬瓜。大冬瓜既然剖开了,尽早把它吃了。冰箱里,肉不多,临时起意,做冬瓜肉圆。
结果,力气花了,母亲喊得更响了:“一点也不好吃,太软,肉太少,味道太淡。”
粉干、肉圆,我本就谈不上喜欢,再好吃的肉圆,一个就够了,不喜欢当正餐吃,来个三四个。母亲虽说不喜欢,还是吃了三个。
我最佩服母亲的味觉了,菜的咸淡度把握得很好,实在比我强。母亲常常喊:“盐放少一点,太咸,不好吃,也不利于健康。”结果,我做得菜太淡了,母亲说:“一点味道也没有,不好吃。”我说:“以后,你别喊好吗?你一喊,我不敢放盐了。”
母亲最喜欢吃金黄的南瓜,糯糯的,带点甜味。给南瓜去皮,很费时,母亲干不动了,一个大南瓜,我一个小时好弄,里边的籽儿保存起来,待到明年播种。
母亲越来越衰老,家里的南瓜越来越少。有南瓜的日子,就是有母亲的日子。
天天与母亲斗嘴,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夏天,母亲不喜欢喝白开水,因为白开水淡而无味。AD钙奶酸酸甜甜,旺仔牛奶甜甜的,她喜欢。
这不好吃,那不好吃,我问母亲:“豆腐乳好吃吗?”母亲说“好吃,很鲜。”可我觉得鲜过头了,一个韭菜盒子,一碗白稀饭就可以了,不吃豆腐乳,不吃梅干菜,不吃酱。
记忆深处,那个一手拿爆米花,一手拿奶茶的母亲好惬意。这样的生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