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东风总爱和我玩捉迷藏。早晨推开窗,它就从竹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湿润的泥土香,挠得我鼻尖痒痒的——鼻炎。妈妈在院子里种的小青菜冒出了嫩芽,细雨像绣花针似的,把云朵织成的纱轻轻盖在它们身上。这时候爷爷总爱坐在门槛上,念那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我听着听着,就看见他银白的发梢沾上了几粒亮晶晶的水珠。

夏天的雨最调皮。午后蝉鸣吵得人直犯困,忽然“轰隆”一声雷响,云朵就像打翻的墨汁,把天空染得黑压压的。我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在屋檐下踩水洼,雨点打在铁皮桶上“叮叮咚咚”,倒像是老天爷在敲木鱼。等云开雨霁,西边天际挂起彩虹桥,奶奶总会变戏法似的端出冰镇绿豆汤,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槐花香,一直甜到心窝里。
秋风起时,云朵变得特别爱打扮。清晨上学路上,它们一会儿变成绵羊,一会儿化作棉花糖,在湛蓝的天幕上飘来荡去。放学经过稻田,金黄的波浪里飘来爸爸念诗的声音:“稻花香里说丰年”,我蹲下来看蚂蚁排着队搬运谷粒,忽然有片枫叶打着旋儿落在我书包上,像大自然盖的邮戳。
冬天的风是位严厉的老师。每天清晨它都"呼呼"地敲打玻璃,催我裹紧红围巾去上学。云朵冻得发白,缩在灰蒙蒙的天上不肯下来。可只要放学时望见自家烟囱冒出青烟,心里就暖乎乎的。妈妈在灶台前翻炒着白菜,水汽模糊了眼镜片,却让整个屋子都飘着腊肉的咸香。这时爸爸总会指着窗外说:“看那云像不像棉花被?”我们全家就笑作一团,连窗台上的水仙花都在轻轻摇晃。
原来生活就像四季的云,有时浓墨重彩,有时素淡如水。可只要心里揣着这些细细碎碎的温暖,再平凡的日子,也能品出诗里的韵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