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家宴,我的理解是在家里做的山珍海味宴请贵客。请烹饪技法极佳的厨师,用有特色的高端食材,组一个私密的纯粹的饭局。然而,在我家里的家宴,只有最普通的家常菜,只是聚在一起人是最铁的同学。吃什么不重要,而是和谁一起吃才重要。
昨天上午,一个在县城专做搬运劳务的同学,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看到了我妈,特意说想过来我家吃饭,要我妈做菜,他想吃我妈做的猪蹄。我满口答应,晚上过来吃。
偶遇到我妈,就要来我家吃饭,这是什么逻辑?其实,我这同学,很率真,很随性。我很喜欢他那种直爽的性格,没有刻意的收敛,有一说一。因为经常来往,在我家里,都把他当成了成员之一,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曾经在高中时去过我家,我妈做了一道猪蹄,他太喜欢吃,以至于念叨了好多年。用他的话来说,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猪蹄。后来,我住县城,他经常来这,每次吃饭,只要有猪蹄,就提到我妈的厨艺。
于是,我再约上其他六个在本地的同学,晚上一起过来吃饭,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刚刚到任的同学说,要吃血鸭,很久没吃家常做的菜了。另外几位都说,吃当季的的蔬菜就可以。我妈对这几位同学很熟悉,以前在乡下经常去我家,后来经常听我提起他们。
我跟我妈讲了这个事,她很开心,很乐意为我们下厨。我去菜市场专挑乡下土菜买,三个荤菜,土鸡土鸭和猪蹄,八个蔬菜,豆角,丝瓜,莲藕,秋葵,胡萝卜干,白菜,毛豆,黄瓜。
除了炒血鸭和炖猪蹄费时,其他都很容易做。我在厨房一边给妈妈打下手,择菜、洗菜,一边和她聊聊这些同学的近况。不到两个小时,一桌菜肴备好。
我挨个打电话催他们过来,有一位同学提来了30年的陈酿老酒。开玩笑说,我爹酿这酒时,我们才20,今天喝这酒,时光倒流,回到20岁那年。这席间,还真的让人回到了20多年前的高中生活的各种趣事。那年秋天,我们偷过城郊农科所的橘子;那年冬天,去山里同学家玩,遇到了下大雪,原本住一晚,第二天回。结果大雪封山,住了三天。那年高考后,我们把所有课本当废纸卖掉,每人买了一瓶酒,剩下的钱去找遍南街小店买一斤蚕豆,坐在东城桥头,一边喝酒,一边狂吹自己的梦想……
酒喝了,菜也吃了,故事又重复了第n遍了。那是我们的青春,是家宴中最抚慰人心的一道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