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说风药

风药的运用历史,源远流长,至于张元素得以系统的整理发挥。

张元素在《医学启源》中结合《内经》中关于气味厚薄的理论运用“取类比类”的方法创立了“药类法象”之说----即风升生、热浮长、湿化成、燥降收、寒沉藏。

《内经》云:“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味厚则泄,薄则通。气薄则发泄,厚则发热。”张元素指出气为阳,味为阴,气厚为阳中之阳,清阳上升为天,故能助阳生热,气薄者为阳中之阴,升中有降,故主发泄;味厚者为阴中之阴,浊阴下降为地,故主降泄,味薄者为阴中之阳,降中有升,故能通。”《素问》云:“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故气味之辛甘淡为阳,气味之酸苦咸为阴。且寒凉为阴,温热为阳。

李东垣秉承张元素的理论,首次将具有辛散升浮之性的药物称为风药,徐大椿提出“凡药之质轻而气重者,皆属风药”。后世医家将具有祛风解表、祛风止痉、祛风通络、祛风除湿、平肝熄风等治疗内外诸风的药物归为风药的范畴。

风药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升发清阳:以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升阳十七方以及张锡纯的升陷汤为代表。补中益气汤中用到风药升麻、柴胡,李东垣在其著作《内外伤辨惑论》中谈到:“胃中清气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二味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清气上升也”;又说“脾胃足之证,须用升麻、柴胡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脾胃中清气行于阳道及诸经,生发阴阳之气,以滋春气之和也”;李东垣在升阳十七方中亦无一不用风药,或一味,或多至数味;张锡纯的升陷汤方用生黄芪、知母、柴胡、桔梗、升麻数味,其中半数之药为风药,风药升阳之能不言而喻,然此时数方中风药的用量皆不大,一般3至6克。

(2)疏肝解郁:风药具有辛散升浮之性,故能调畅肝气,发越郁火。风之特性善行而数变,其性开泄,具有疏泄之性;经曰:“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窍为目……”同气相求,是以风药又能疏肝解郁。疏肝解郁名方逍遥散中便有风药柴胡、薄荷,今有人以逍遥散中薄荷一味可有可无而处方时忽略不用,此非明智之举;再如四逆散中风药柴胡居君药之位;

(3)风能胜湿:李东垣提出“用淡渗之剂以除之,病虽已除,是将之又降,是复益其阴而重竭其阳”、“除湿必用升阳风药即差”。除湿之功荆芥、防风、羌活、独活较柴胡、升麻更胜一筹。孙曼之讲过这样一个例子:

儿子半岁的时候拉肚子,因为没有及时地看,我都忘了为什么引起拉肚子,反正拉肚子拉了半个月也看不好。后来拉得都坐不住了,我也没办法。我用了咱们常用的这些方子什么“参苓白术散”了,这些正规书上头说的这些,没有一样管用的。最后没办法了,用那个“理中汤”,还不行。在这种情况下,我就翻开了那个李东垣的《脾胃论》。把他那里面的药凑合了几样,因为我不太懂那个道理,我看他治拉肚子全都用风药,所以我就把他那个药,羌活、独活、防风就拿出来四五样,甘草,只是简单的四五样药,那小孩也吃不了多少药,我捏一点点,给他一煮,二三调羹勺,一喝以后他第二天就不拉了,立即就停止。

风能胜湿之用,可见一斑。

(4)引经报使:主要体现在治疗头痛的引经药中“头痛须加川芎,如不愈,各加引经药。太阳蔓荆,阳明白芷,少阳柴胡,太阴苍术,少阴细辛”高颠之上,唯风可到,李东垣强调“头痛皆以风药治之”。《珍珠囊》中提到“羌活、藁本主太阳膀胱经,升麻、葛根主阳明胃经,独活主少阴肾经,柴胡主厥阴肝经。”所谓颠顶之上,唯风药可到也。

(5)透达玄府:风药的开发腠理,透达三焦之功用在治疗肾病上意义明显,如赵绍琴老先生在治疗肾病时用凉血散淤药加荆芥、防风、独活以祛风除湿、调畅三焦、宣肺利水。

家师曾治一例房事后沐浴凉水而出现腰痛、遗精、易感冒、自汗、发烧诸证的病人,求诊之时,已经历数位名医,历用补肾补气诸药,前后年余,症状反而加重,四诊之后,家师以前医用药不当,导致风邪郁闭肾中,如此之证,须开肾之关口,令风邪的出方可,于是处方升麻胃风汤(升麻、白芷、当归、葛根、苍术、甘草、柴胡、藁本、羌活、黄柏、草豆蔻、麻黄、蔓荆子)稍加巴戟天等补肾之品,药量多者不过3克,余皆1克,服药七剂,症状大减。此亦风药透达玄府之妙用也。

(6)活血止血:“善治血者,不治有形之血,而求无形之气”。如《兰室秘藏》三黄补血汤、麻黄桂枝汤、救脉汤、黄芪芍汤、升阳除湿汤等。王好古在《汤液本草》中说“治血防风为上使,黄连为中使,地榆为下使”。

(7)祛风散邪:风药的祛风作用应该主要体现在疏散外风和平息内风上。此理用之广泛,众人熟知,不再一一赘述。

(8)风能达人体之极:颠顶之上,唯风药可到,因此风药是治疗各种头痛必用之品;另外我们在治疗头面部疾病,比如脱发、白发、头面疮疡等疾病时稍加一二味风药,疗效更加明显。四肢末梢,非风药不达,比如著名的治疗四肢逆冷的当归四逆汤中,如果没有桂枝、细辛二味风药,其疗效必然大打折扣,甚至无效。

风者,春也、木也、生发之气也,同时风也是灵动的意思。春天具有生发之气,风药就好比是春风,把他这个生发调动起来,让脏器充满活力。就好像进入春天的状态,对风药的理解,必须站在一个较高的层面来看待。它不是简单除风的问题,它使人的脏腑回到春天的状态,取的是春天这个相。所以风药的使用指针不是指患者体内有没有风的问题,而是让缺乏灵动、死气沉沉的脏腑经络恢复到一个生机勃勃的状态,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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