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端茶过去,发现这位女子似曾相识,但由于自己所接触的人也不多,认为只是错觉,就没多想。
趁着文石把茶水放到桌上的间隙,女子看着文石刚放下的茶杯说道:“有多少精怪想成为人,但是为什么反而有人想永世不再为人呢?”
文石心中感到一丝震惊,但心想她未必是在说自己,就没搭话,上完茶水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女子在身后对着老板喊道:“老板,我想和你店里的姑娘聊会儿天可以吗?”
老板和众人在那件怪事上还在很投入地议论,完全没有听到女子的喊话,但这话却把正在转身离去的文石定了一会儿在原地,正当青衣女子再次对老板喊话时,文石走回青衣女子的桌旁,说道:“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青衣女子说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姑娘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待。”文石淡淡地说。
“我叫余往烛,如果哪天你对那个传说有兴趣,但却遇到困难的话,就到北城门外的往烛客栈里找我,我会帮助你哦。”女子说完,朝着文石礼貌一笑,放下茶水钱,起身走了。
文石看着她,心里暗想:她该不会就是那件怪事的始作俑者吧。
然而,刚才的对话刚好被一个在小角落里吃茶的小官吏听到了,小官吏觉得这件事十分值得调查,于是决定在空闲时到往烛客栈里寻找线索。
之后的几天,城里关于那一天的怪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却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于是人们开始又像往常一样生活。
关于老人描述的那个传说,文石对传说中的人的离奇去世感到很好奇,很想去那座山一探究竟,但是由于在茶楼打杂的她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她想起了青衣女子的话。
夜晚,茶楼打烊,文石趁着城门还没关闭,带了一些盘缠,匆匆往北门走去。
文石从没有在夜间外出过,并非她害怕,这座城市被管理得十分祥和,只是她自己从来没有外出的必要,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突发状况,她可能会在茶楼打杂一辈子。
逐渐远离城市的城郊因为没有了灯火,越来越黑,但是借着月光,文石还是抵达了往烛客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宇轩昂的高楼,这样的高楼在城中尚且难见,在这样的荒野城郊中出现实在怪异,然而等不及文石思索,余往烛就出现在了门前,她站在那里,示意文石进去。
文石心中的疑惑没有解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余往烛的方向走去。
来到余往烛的面前,还没等文石开口,余往烛就说:“先到里面坐一下吧,我给你倒杯茶。”说着就走在文石的前面,引导她坐下。
坐下来的文石突然发现偌大的客栈里除了她俩竟然没有一个人,但转念一想,现在已经夜深人静,荒郊野外没有人来投宿也不奇怪。
看着环顾四周的文石,余往烛边端茶过来边说:“这间客栈新建不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这里人流不是很大,所以你看不到其他人很正常。”
“我想知道你的条件。”文石料想自己对她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在几天前和她说那样的话。
“没什么条件,只是想让你换个工作环境。”余往烛悠悠地说道。
文石还在犹豫着什么,余往烛继续自顾自地说:“薪水要比你原来的那个茶楼高一倍,你也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我这里的工作时间是晚上,白天是不营业的。如果想上山,这样的时间安排对你而言非常合适。”
“可为什么是我。”文石对这样的机会很是渴望,但是还是不太相信。
“听说你在那个茶楼里甘愿只拿一半的薪水,我知道其实你也没有别的选择,我这里地处偏僻,没有多少人愿意舍弃都市的繁华。”
文石听到这里,似乎被看穿了内心,怔怔地看着余往烛,她想起自己当初进入茶楼打杂时的场景:从西边很远的小村落里逃难的她看到新开业的那一座茶楼,为了争取能够有落脚的地方,主动提出只要一半工钱的意愿,得到了那份工作,为了心中埋藏的愿望,一直省吃俭用以及少惹是非。然而城市的人多嘴杂最终还是影响了她的不谙世事,从此变得更加不愿与人交流。
“我可以来这里。”拉回思绪的文石把目光移到茶杯上说道。
“那好,明晚你可以直接过来我这里。”余往烛说着,喝了一小口杯中的茶,继续说道:“今晚上你应该回不去了,城门已经关闭,你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不收你钱。”
“谢谢。”
“你跟我来,今晚的房间就是你往后的房间。”余往烛起身引导文石上楼。
“谢谢你。”文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不计代价地这样对她,虽然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这样的人普遍存在还是极个别而已,极少主动接触陌生人的她此时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从茶桌离开到房间的距离很短,但是两人却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外面的风吹得树林沙沙地响,时不时有几声瘆人的鹧鸪声。
“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的房间在你对面。”余往烛带着文石到达了文石的房间门口,指着隔着中央庭院的对面房间说道。
“好。”文石望着她,很是感动。余往烛微微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