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倔强:“我没有推开你!是……是我们本来就不该靠这么近!”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她攥紧手里的工作证,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过身,脚步急促地朝着花房门口走去。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边蝴蝶兰的枝叶,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心绪大乱的地方。
沈萱仪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才像是脱力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胸口的悸动还没平复,耳边却总回荡着顾潇驰那句带着执拗的“别总想着推开我”。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明明是自己先说的“不该靠这么近”,可真的转身逃离时,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她想起花房里那满室的蝴蝶兰香,想起他俯身时沉沉的目光,想起他悬在半空没落下的手掌。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几句拉扯的话,怎么就乱了方寸?可偏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就像落在心尖的羽毛,轻轻挠着,让她心烦意乱,却又舍不得挥开。
另一边的顾潇驰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掌。小时候的画面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的脑海。也是这样一个香气弥漫的下午,扎着羊角辫的小萱仪跟在他的身后跑,她跑的太急,摔在了花圃边,他也是这样伸手揉揉她头顶的软发。
顾潇驰弯腰,指尖轻轻拂过蝴蝶兰花瓣,低声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是没能忍住想保护她的心。
(走廊尽头)
沈萱仪抱着一摞病例,脚步匆匆地往诊室赶。刚才在办公室平复了许久的心跳,还是会因为想起花房里的画面漏跳一拍。她低头盯着脚下的路,生怕再撞见顾潇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病例夹的边角。
顾潇驰刚结束一台手术。他走出手术室,目光下意识的扫过走廊,心里想着刚刚那株被沈萱仪衣摆扫过的蝴蝶兰,脚步也慢了下来。
两人在走廊的拐角处撞上。沈萱仪抬头就碰上了顾潇驰沉沉的眸子。她慌乱的低下了头。说了句“抱歉,我走太快了”,便匆匆的从他身边绕过。
沈萱仪跑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顾潇驰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四目再次隔空相遇,又被她慌乱地躲开。
走廊的风穿过窗户,卷起两人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