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棠扶着林婉踏入汀兰院,看着她躺下,帮她盖好锦被。白凛便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两碗生姜水冒着热气,他垂眸道:“主子,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您和林姑娘趁热喝。”白语棠接过姜汤,喂林婉喝下小半碗,守到她呼吸渐稳睡熟,才端起另一碗姜水喝下。
待她回到自己住处,褪去湿透的素白衣裙,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中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指尖触到微凉的肩颈时,才想起方才白凛递姜水时,指节处似沾着些灶间的灰,原来那碗暖身的姜水,从不是旁人所送。
第二日林婉因落水染了风寒,卧病在床。白语棠闻讯赶来时,府医正指尖搭在林婉腕间,凝神诊脉,床畔围着满脸忧色的白将军夫妇,三位兄长也分立两侧,目光紧紧落在病榻上脸色苍白的林婉身上。待医正写下药方,林婉的贴身丫鬟欢儿立刻上前接过,脚步匆匆地往灶房去煎药,生怕耽误片刻。
“父亲、母亲,三位兄长,”白语棠轻步上前,“要不您们先回房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林婉姐就好。
白将军夫妇望着病中的林婉,又看了看白语棠,终究是轻轻点了头,嘱咐几句“仔细些”,便率先往外走。
“那便辛苦语棠了。”二哥白惊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其余两位兄长也颔首示意。
几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和病榻上的林婉。
“白杏,去我院中把我的银针取来。”白语棠凝视着昏沉的林婉,语气里藏不住担忧。
不多时,白杏便捧着银针匣子回来。白语棠接过,指尖稳准地为林婉施针。不过片刻,林婉缓缓睁开了眼,终于清醒过来。
“语棠妹妹……”她声音虚弱,望着守在床边的人,用力说道,“你一直在这儿守着我吗?快回去吧,你昨日也落了水,别再被我传染了。”
白语棠心头一暖,病中的林婉竟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她轻声安抚:“我没事,早已吃过药了。”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小心扶起林婉,柔声道,“来,把这颗药丸吃了,明日一早,你的病就好了。”
林婉没有半分犹豫,张口便服下了药丸。她望着白语棠,眼里满是好奇:“语棠妹妹,你这药丸是从哪儿来的?”
白语棠忍不住轻笑,打趣道:“你连药丸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敢直接吃下?
“我信语棠妹妹。”林婉语气笃定,眼神澄澈又认真。
白语棠望着林婉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头微动,随即弯起唇角,笑意温柔地漫上眼底。她伸手轻轻拂去林婉鬓边散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更柔:“其实……这药丸是我自己配的,我懂些医术,只是一直没告诉旁人。”
林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拉过白语棠的手,语气郑重,“你放心,这事我定然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白语棠见她这般体贴,心中暖意更甚,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好啦,别再说话了,快躺下歇着。”白语棠声音轻得像羽毛,扶着林婉的肩让她躺好,“睡一觉,明天病就好了。
林婉乖乖应着,许是身子仍虚,没片刻便呼吸匀长,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丫鬟欢儿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青瓷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先放着吧,等林婉姐醒了,我看着她喝,你先下去。”
欢儿躬身应下,放下药碗便退了出去。白语棠转头对身旁的白杏示意,白杏会意,悄悄将药汁倒进了窗边的花盆里,既已服了特制药丸,这碗药本就不必再喝。
白语棠又在床边守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林婉睡得安稳,才起身走出房门。她唤来候在外的欢儿,低声吩咐:“你家小姐已经喝了药,夜里让她好好休养,你多操心些。”
“是,白小姐。”欢儿恭敬应道。
说罢,白语棠便带着白杏,往听竹院的方向走去,夜色里脚步声轻缓,没扰了这院中的静谧。
回到听竹院,白语棠便即刻叫白薇等人到书房。待几人站定,她神色沉了沉,率先对身侧的白薇吩咐:“白薇,你安排人,暗中盯着苏柔儿。今日她要害林婉姐的心思落了空,日后必定还会想别的法子,绝不能掉以轻心。”
白语棠又转向一旁的白峥,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白峥,你去让人盯着兵部尚书苏历。他素来与父亲有嫌隙,苏柔儿今日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单纯嫉妒林婉姐,还是受了他的暗中授意,务必查清楚。
白薇,白峥眼神一凛,沉声回道:“是,主子,属下这就安排。
两人退下后,她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白凛,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往后林婉姐单独外出时,便劳烦你暗中跟着护着。有你在,我便也更放心些。
白凛闻言,眼底瞬时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雀跃:“主子放心,属下定护林婉姑娘周全。
白语棠点点头,看向白凛与白杏,温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白凛躬身应下,转身退去时,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白杏却没动,凑到白语棠身边,眼神里满是好奇的探究:“主子,白凛是不是对林婉小姐有意思呀?不然让他去护着,他就开心成嘛样?”
白语棠顺着白凛远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沉吟片刻才浅声道:“或许吧。毕竟林婉姐那样好的人,有人心生倾慕,也不奇怪。”
她转头见白杏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八卦模样,忍不住失笑:“好啦,别再好奇了,快下去歇息,明日还有事要忙呢。
白杏这才恋恋不舍地应了声“好吧”,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门。
书房内彻底静了下来,白语棠望着窗棂外的月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褪去外衫躺到榻上,白日里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了下来。
次日清晨,汀兰院里传来白氏关切的声音:“婉儿,你当真全好了?要不还是让府医再诊脉看看。”
“哎呀娘,我真没事了!”林婉挽着沈氏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娘您瞧我这精神头,哪像生病的样子呀?”
一旁的白叙年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娘说得对,还是请府医来给妹妹再看看,确认无碍才好。”白惊寒在旁颔首,显然也认同这个提议。
白慕言当即转身,吩咐下人去请府医。
没片刻,府医便匆匆赶来,指尖搭在林婉腕上凝神诊脉,末了却连连摇头。白氏心一下子揪紧,急忙追问:“莫非……婉儿的病又重了?”
“夫人莫着急!”府医连忙摆手,语气满是诧异,“大小姐这是彻底痊愈了!只是这好转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一晚便全然康复,实在罕见。”
林婉悄悄摸了摸鼻子,强装自然地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许是我身子底子本就好呢!”怕众人再追问下去露出破绽,她赶紧转移话题,“娘,我去找语棠妹妹玩了!”说罢,便笑着跑出了院子。
留下屋中几人面面相觑,白慕言沉思片刻,对白氏道:“娘,既然妹妹无碍,那我便先去忙了。
随后,几人也各自散去,去忙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