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流仿佛让城市陷入一场速冻,河边和高楼层的加持,让人上个卫生间,从窗子漏进来的冷风一吹一个激灵,差点湿了裤子。煮上米饭,等待外卖送菜上门,只做贝塔和我自己的饭实则很节省时间,两个菜十来分钟就可以搞定开吃,经常逗笑给贝塔说,看爸爸还是不太爱你,当初每次给你妈妈做饭都是四个菜,还心甘情愿,今日做饭却成了我最讨厌的事。不出意外换来的是直勾勾的幽怨小眼神。
晨间,或感受了窗外的鱼肚白,也或者是讨厌在梦境里不断沉沦,便睁眼回顾昨晚的梦。梦里的场景是十几年再未涉足的姥姥家旧的宅院,院落里等待的是一言不发的母亲,或者是二十多岁的母亲。她身材高挑,皮肤温润,眼神柔和,拉着我便去了厨房,灶台前是正在烧火煮饭的姥姥,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看了一眼案板,有鱼、有土鸡、还有青菜,于农家菜来说算得丰盛。我不知道此时的我几岁,因为在梦境中我缺失了自我的视角,想要开口说话,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而她两也是默契的一言不发,乃至吃到天黑直至吃完,整场梦境毫无交流,或者我应该是早已忘记了她的声音吧。饭后,我趁夜色离去,依旧像小时候那样顽皮。记得有一年因调皮挨了母亲的揍,四岁的自己光着屁股徒步三公里找姥姥兴师问罪,姥姥说她是我姑娘,我肯定向着我姑娘。至此便从不在姥姥家住,无论多晚,都要一个人回家。六岁多那年,跟着几个老表也许玩疯了,忘记了时间,正是农忙时节,晚上八点多一个人顶着夜色回家,吓姥爷姥姥一路找到我家才惊魂方定。不过这次梦境,没有人跟来,包括那个年轻的妈妈。瞅瞅旁边的贝塔,给他捏捏被角,关了空调,望着这一河绿水,漠然了好久。

看着气象地图黑乎乎的湖北,这是仅次于紫色的预警,便毫无征兆的期待未来两天的暴雪。我家老头曾说我:“历来书生多落魄,看看唐寅,整天风花雪月难以成器”。想想也是,曾几何时觉得微雨徒步的浪漫,望星成诗的恬然,春临百花冬见雪的淡淡在于,于人间的我来说,都是最直接的治愈。过去有一个人说,路边的花、其他的风景都值得你去看,而不是想太多,抑郁寡欢。可是或者当初看的太多,也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方有今日之结局吧。如今喜欢一些东西,那便是真的喜欢了,呆坐阳台静静等待,想看漫天鹅毛,想给贝塔踹倒在十厘米的雪层让他爬不起来,趁他不注意一脚掀起雪花乎他一脸,还想就那么抱着笔记本坐在飘窗边,边工作边抬眼一瞥那漫天皎白。伴随着晚风自在,与我心自由,再无牵挂,不夹杂风花雪月情感的享受没有期待和遗憾,只有纯粹的喜欢和偏爱。
削土豆,切肉丝,洗菜做饭,静等雪,也等等那个活迟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