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周五。
叮咚,门铃响起。
简单洗了洗手,万慧解开围裙,打开了门。
“小草?”
“舅妈,我来看看您。”
“快,快进来。”
引导黎叶落座沙发,又沏了壶茶水倒上。
“高材生怎么突然想起看我来了?”
“舅妈,可别埋汰我了,我算哪门子高材生啊。”
“谁不知道你初中年年化学考第一,我们家阿更读十年书也赶不上。”
说到方更,她脸色落寞了下来。黎叶安慰她道:
“舅妈,阿更的事放下吧,生前你对他最好,他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伤心难过的。”
“唉,说这个干嘛,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我也会做饭,我来帮你。”
“不用,哪能让你动手干活。”......
万慧拗不过黎叶,只好安排她洗菜,切菜生火交给自己。
“舅舅的事......”
万慧切菜动作顿了一下,
“我对不起你舅舅。结婚这些年他对我百依百顺,工作努力还顾家,我实在不应该背叛他。”
“舅舅身体不行,妈妈跟我说过。”
“跟他没关系。作为女人,承受某些非议是家庭责任的一部分。小草,我希望你不要怪舅妈。”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
万慧开始往锅里倒油。
黎叶将洗完的菜放上砧板,接替她切菜。
“舅妈,你离开这里吧,走得越远越好。”
万慧身躯一震,油倒多了几分,滚烫的油渍溅到虎口。她反射性抽手,装作若无其事。
“舅妈老了,能去哪呢?”
“去哪都可以,离开洛城隐姓瞒名。警方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小草!你......”
“我都知道!我不怪你,舅妈。我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从震惊到疑惑,从疑惑再到平静。眼神将万慧的情绪波动出卖得一清二楚。
“很感谢你专程过来,也感谢你给的建议。但我要说声抱歉了,我打算明天自首。”
“为什么?现在走完全来得及,警方还没有布控,只要不被他们找到氰化物......”
“我不像背负愧疚过一辈子。那份氰化钾害了喜杨,也害了阿更。我要自首把它交给警方,让警方找到杀害阿更的凶手。”
“杀害阿更的凶手?”
“林海告诉我的,凶手就是用我手里的氰化钾杀了他。他的推理虽然不如警方严谨,但我相信他,我也愿意牺牲自己为阿更报仇。”
锅油滚了好一会,万慧从砧板拿起一把芹菜丢进去。
‘原谅我,舅妈。’
黎叶早已考虑到这样的结果,她握紧菜刀,朝万慧逼近......
四月二十三日,宜都喜梅花店。
店员美玲停止手上的工作,招待那位来自洛城的便衣刑警。
“你是这里的店员?”
汤怀文问。
“是的,我叫高美玲,在这打工。”
高美玲画着淡妆,个子不高,二十五岁左右。
“金喜梅是你的老板?
“是的警官,不过她不在这,她女儿前不久转学去了洛城,她过去陪读了。”
“四月十一号那天,她们在这吗?”
“那个时候我还没来,所以不太清楚。”
汤怀文顺着街道走,路过一家名叫恋花的花店,店门口坐着一位身穿旗袍的中年妇女。
她高跟鞋挂在脚趾上荡秋千似的晃悠,翘着二郎腿和男顾客聊天,旗袍里面的蕾丝内裤若隐若现。
“她女儿一副狐狸精样,看着就不像认真读书的料,什么转学什么陪读。我看呐,八成是跟男人跑了。”
张家全对这些八卦不感冒,表面听着乐呵,实际注意力全在夏红英的内裤上,中途还假装听的兴起用手刮蹭她的大腿。夏红英对他心里的小九九习以为常,用手一划拉撇开对方的手,
“我说你买不买,不买别坐在这。”
“买啊,这不是想先听你讲故事嘛。”
汤怀文走近对夏红英,
“你刚才说的是金喜梅女儿黎叶?”
“呦,这位大哥,看看买点啥。”
说着故意伸脚触碰汤怀文。
“警察办案。”
看到警察证,夏红英吓得一机灵,连忙起身站直,两只手扯旗袍盖住大腿。
“说的是不是黎叶?”
“是......是。”
“四月十一号那天见过她吗?”
“没......没有,你可以问问陈莲,就是斜对面那家文具店,她跟金喜梅走得近。”
“警官,黎叶出了什么事吗?”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我确实见过她,但不是十一号,是九号。”
“在哪见的?”
“我店里,她过来买了一瓶眼药水。”
“什么样的眼药水,我看看。”
陈莲取出一盒未开封的眼药水,汤怀文拆开放在手里看了看。
半晌,他付完钱,拿着眼药水离开文具店。
宜都火车站控制室。
“帮我查一下,四月九号、十号、十一号,
这三天里有没有一个叫黎叶的高中生坐火车去洛城。”
然而工作人员的话给汤怀文泼了一盆冷水。
“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乘车信息。”
‘不应该啊......’
五十分钟后,汽运站也给出了一样的回答:没有此人乘车信息。
电话那头,江浩森给出了解释。
“一个学生负担不起如此距离的打车费用。
宜都到洛城不是直达的,中途要停靠章城。按我的想法,她应该是先打车到章城,再从章城坐火车到洛城。返程时从洛城打车到章城,再从章城坐火车到宜都。这样一来,两地都查不到乘车信息,还节省了很多钱。”
果然,汤怀文在章城火车站查到了黎叶的乘车信息:
4月10日19:05班次,章城到洛城;
4月11日10:26班次,章城到宜都。
时间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