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在看《降临》这部文艺气息很浓的科幻片时,有这么一些情节让我记忆犹新:语言学家露易丝·班克斯在与外星人沟通时发现,外星人的文字含义非常复杂,一个字符就代表了非常深的含义,如果用地球语言来解释,那将会是用无数个字组成。
当时我很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语言,而且这样的语言怎么能有利于传播?
近日我都在看《全宋词》,里面有太多我不认识的字,它们全都可以列入生僻字的行列中。比如,如果出去郊游,我们在登高望远中常常会发现在一些大山上会有一些小山,在古文里,形容大山上的小山只用了一个字:巘。
巘,这个字一共有二十三画。这么小,笔画又多,如果视力不好的人,看都看不清这个字到底是如何写的,我也是看不清这个字是如何写的一个人。
在柳永《望海潮》里有这么一句:“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想像一下:在千倾碧波中,有无数的大山小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里,岸上有桂花,湖里有荷花,有笛有舟有采莲女,“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巘,如今简体为“山献”,古时的含义完全不见,不熟悉人的根本不就懂得“山献”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查我也不明白。如果再要形容“巘”,意思相近的词组大概是层峦叠翠或者是层峦叠嶂之类的了吧。
在读《全宋词》时,我发现古代形容盛酒的容器居然有十多种,比如:爵、觚、觯、觥、卮、罍、瓿、斝、觞、罂、罏等等,名字不同,容器的形状也不同,而我们现代用一个杯字就可以基本解决所有问题,如果要描述形状或者材质,在杯字前加上形容词就好。这样非常有助于所有普通人们从字面的意思上就能理解“杯”字。
很多古代的文字发展到现在,基本上不用了。比如盛酒的容器,除非见过实物或者图片,否则穷尽想像力都是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然而就算见过,不常用,这些名称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混乱,一出现混乱人们就会嫌麻烦,一嫌麻烦肯定就会忘记。想来在古代也只有有钱人才能享用这些东西,而更广大的穷苦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要喝酒,用个碗或者盏就解决了,用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容器来伤春悲秋或者风花雪月。所以,这些字,经过时代的变迁,就慢慢消失了。
还记得玛雅文化是有文字的,但是这些文字是掌握在贵族和祭司手中,普通的百姓根本不懂。普通百姓在与外界交流时除了语言就没有文字交流,所以当玛雅文化灭绝时,外人就无从知道玛雅文字的真正含义到底是什么,从而造成了玛雅文化的完全断流。
在文明的发展史上,文字的作用非常巨大,它的记录与传承,让后人都明白前程往事到底是什么。随着历史的发展,文明的发展需要更多普通人的积极参与。而复杂含义的字渐渐被抛弃,因为它不利于在普通人群中传播。人都是有惰性的,太复杂的事大都不太愿意去学,只有简单易懂的才能让人用轻松的方式去学习。
如果人类的文字由简又一次入繁,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人类的大脑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开发,人们对简单的事已经不再感兴趣,更愿意去向外太空发展了。只有那时,才可能会像《降临》里的外星人一样,会留给其他低等星球一堆意义复杂的文字让他们去研究。
201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