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活儿找过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问对方预算是多少。
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法等于把定价权先递出去一半。
我回去做了个表，算了一下要花多少时间：读材料一天，出初稿三天，改两轮两天，加起来六个工作日。
按我当时的小时工资乘上去，是三千二。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半天，觉得报低了，又不敢报太高。
第一版写三千，删掉。
第二版写四千五，也删掉。
第三版写六千，后面加了一句：含两次修改，超出另计。
发出去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
等到六点没回。我在楼下走了两圈，一圈大概四分钟。走的时候一直在想，是不是报高了，是不是应该在五千停。
七点二十，对方回了：预算四千，能做吗。
我坐在楼梯上算了一会儿。四千的话，六个工作日，一天六百多，比我现在的日薪高，但要占掉我所有的晚上。
我回：五千，不含发票。
对方隔了十几分钟，说四千五，先付一半。
我说好。
收到定金是第二天早上。那笔钱我没动，转到一张不常用的卡里，然后就忘了这件事。
第一版交出去，被退了。对方列了五条，其中两条是我理解错了，一条是我确实没想到，另外两条属于个人偏好。
我改了三天。第二版交上去，对方隔了一天回：可以。
尾款结完那天，我把卡里的钱取了一半出来，买了一双鞋。
剩下一半留在卡里。到今天也不知道留着干什么，就是没花。
这单之后我又报过两次价。第二次报得比第一次高，对方没还价。
我后来才明白，第一次那个价不是报低了，是我当时不相信自己值那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