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李瑾桓
简介:罚跪容妃后。
李瑾桓将我弟弟下了狱。
我在勤政殿外跪了一夜。
高烧不止。
意识昏沉间,我听见李瑾桓的声音:
「不过是吓吓你罢了。」
「怕成这样,可知道错了?」
泪顺着眼角无声流下。
我挣扎着去够他的手:
「臣妾知错了。」
我多天真。
竟去贪求帝王的真心。
真是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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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温热的指腹拭去我的泪。
李瑾桓端来汤药,一勺勺喂我喝下去,安抚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睡吧,朕就在这陪着你。」
他说本只是想晾着我让我长长记性。
却不想夜间突然下了雨,等他发现时,我已经晕倒了。
李瑾桓的呼吸和动作刻意放轻。
我闭上眼,却睡得并不安稳。
周遭像是有什么东西,带着压抑的气息。
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宫人匆匆来报。
说容妃得知我病倒,非要过来请罪,途中不慎跌倒,却依旧要往凤仪宫赶。
室内一阵安静。
宫人们都低着头不敢看我,吓得额头冷汗涟涟。
半夜三更从皇后宫中抢人。
的确像是容妃能做出来的事。
我却几乎是下意识松了口气,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温婉地朝李瑾桓笑笑:
「区区小事,哪里就谈得上请罪。」
「陛下快去劝劝容妃妹妹吧。」
我满脸真挚。
李瑾桓却并不如想象中高兴。
他眼底神色在烛火下晦暗莫名。
良久才叹了口气:
「罢了,朕知你心中还有气。」
「你好好休养,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我胡乱点了点头。
端庄笑着送了他出门。
回房,春儿不满地抱怨:
「容妃哪里是请罪,分明是故意要引陛下去看她。」
「住口。」
「陛下去哪里,岂是我们能置喙的。」
「这样的话,日后不要再说了。」
春儿自小跟着我,甚少见我这样疾言厉色,有些委屈。
我有些不忍,握紧她的手:
「容妃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你这话被有心人听去了,有几个脑袋能掉的。」
春儿诺诺。
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也苍白下去。
我安抚地笑笑,又说:
「这样也挺好。」
「总算能好好休息了。」
李瑾桓走后,我才恍然惊觉。
让我感到不安与压抑的。
正是与我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
他走了。
我反而能睡得安心。
02
我这病断断续续养了快半个月。
痊愈后,李瑾桓如约来看了我。
只不过是与容妃一道。
原本说被我罚跪太久病得起不了身的人,此刻就这样笑吟吟站在我面前,漫不经心地道歉:
「都是为了嫔妾。」
「表哥才罚了皇后娘娘的弟弟。」
「嫔妾给娘娘赔罪了。」
说是道歉,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傲气与矜贵。
甚至连膝盖也没弯一下。
我却没再像从前一般介意,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她是李瑾桓母族唯一的亲眷。
嚣张一些,也是常理。
李瑾桓的生母是行宫婢女。
先帝酒后起兴,一夜荒唐才有了李瑾桓,却将其视为污点,丢在行宫不闻不问。
李瑾桓生母早逝。
行宫的奴才苛待磋磨他。
他隐姓埋名逃了出来,被我父亲收为弟子。
我与他青梅竹马,长大后顺理成章成了婚。
先帝晚年,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他才想起自己在行宫还有个儿子,找到了李瑾桓。
我就这样从一介平头百姓,成了中宫皇后。
李瑾桓登基后,顾婉容拿着信物找上京城,一举被封为容妃。
也是我不知情识趣。
才会因她冲撞太妃,就罚她跪着赔罪。
李瑾桓斥责我时我还据理力争。
说不罚容妃有违孝道。
李瑾桓只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说到底,你就是不满朕厚待容妃罢了。」
「何必给她扣这样大的帽子。」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独自回宫发起了脾气,等着他像往常一般来哄我。
可等来等去,只等到了幼弟陆衡在国子监闹事,藐视天威,被关进诏狱。
03
消息传来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李瑾桓被父亲领回家时才十二岁。
陆衡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
小小一个人,最爱寸步不离地跟在李瑾桓身边。
李瑾桓也疼陆衡。
读书、干活,事事都要带着他。
哪怕是后来登基。
也常抽时间考核他的功课。
比我这个姐姐还要上心。
我笃定李瑾桓是放出假消息哄骗我。
赌气不肯去见他。
直到母亲传话进来。
说处罚已经定下,兵卒正押着陆衡去流放的路上。
我攒着气去找李瑾桓。
想着见了他定要好好问问,夫妻吵架,做什么把陆衡扯进来。
可我没能见到他。
勤政殿外,侍卫持长枪挡住了我的去路。
掌笔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来传话:
「陛下吩咐过了,今日不见娘娘。」
殿内容妃的笑语声传来:
「表哥可一定要帮我出气。」
兵戈之声冷得像冬日里的冰。
大雨倾盆。
淋头将我浇醒。
我终于后知后觉。
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人不是我的夫君。
是生杀予夺的帝王。
一句话就能要了我全家的性命。
我竟敢与他置气。
04
我没在意容妃似是而非的挑衅。
好生安抚,又给了诸多赏赐,才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态度好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想着李瑾桓今日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才放松下来倚在榻上与春儿闲谈。
今早父亲传了信来。
说陆衡在狱中挨了板子,要养上两个月才能好。
母亲忧思不安,如今也在看着大夫。
经过上次提点,春儿也谨慎起来。
小心翼翼:
「要不要派个太医回府看看?」
我往家中派太医本是常事。
李瑾桓甚至下了令。
要太医院院首每半个月去家中请平安脉。
但这次陆衡是因他的命令受的伤。
我不确定派太医前去是否会惹得李瑾桓不快。
只摇摇头:
「父亲说已经请济世堂的大夫看过了。」
「你从库房中拿些药材送回去即可。」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什么药材?」
我没想到李瑾桓还会回来。
猛地起身,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罗汉榻。
一阵钝痛传来,我强挤出一个微笑:
「没什么,让春儿去太医院拿些药材煎药罢了。」
李瑾桓看着我,眸色幽黑深沉,抿了抿唇:
「朕已下令将陆衡放了。」
「你日后,莫要再刁难容妃了。」
「咱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好地。」
我感激地点点头。
真心的。
从前李瑾桓对我太好。
总叫我忘记他是帝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如今他肯高抬贵手放了陆衡,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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