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相较于人物传记我更喜欢看作者的作品。可能因为人们更容易在自传中粉饰自己,而在虚构的小说中投射真实的自我。
第二次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是在了解了林奕含的情况下看的,理解思琪摆脱不了的“爱”,却不能理解伊纹为什么不离婚。思考了一下,是我过于局限了,不自觉用社会习惯代入理解,未成年人我们觉得他们脆弱,但是18岁以后就不脆弱了吗?一个人的成长并不能因为年龄跨越18岁而质变的啊。伊纹只是顺利度过了18岁的思琪而已,思琪摆脱不了的,她一样不好摆脱,因为她只是长大了的思琪,封建礼教,畏惧世俗,温良恭俭让,一直以来,她们都是这样长大的。她们刚出羊胎,就进了虎口,什么都还没学,什么都还不会。所以在老师第一次侵犯思琪的时候,她说的是我不会,而不是你不能。接受了老师的“教育”,接受了这是“爱”。
所以在一维第一次打伊纹的时候,她接受了一维的说法,接受了这是“爱”。爸妈的教育告诉思琪,被强暴是因为女生太骚了,怡婷的反应告诉思琪,被强暴的她既恶心又让她嫉妒,伊纹的逃避又告诉思琪,没有人能拉她一把。从此思琪的眼睛变成了嘴巴,嘴巴变成了眼睛,看不见也说不出。
而被家暴的伊纹又何尝不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父母的缺席,婆婆的打压,老公控制的爱,邻居的冷眼旁观都让她难以挣脱。同时,她也被自己束缚了,她想通过隐忍告诉一维,告诉别人,她不是因为钱跟一维在一起的,她是因为爱,她也固执地相信她和一维的婚姻是香草蛋糕,是柠檬蛋糕,是该长长久久,永远存在的,所以她更难挣脱了。
房思琪与李国华,许伊纹与钱一维,一个活得过于自我,一个活得过于他人。是社会环境,男权社会造成的,而解决这一问题,首先得解决“家丑”解决“性的禁忌”,要让千千万万个思琪和伊纹知道,这些都不是,也不应该是个人的,它们应该是社会的,需要掌权者用法律手段干预解决的。也要让千千万万个李国华和钱一维受到制裁,受到惩罚。
如此看来,不管是自传还是小说,都不能全盘否定或接受。文字只是工具,最擅长粉饰太平,巧言令色了,使用的人不同,文字的效果也就不同。所以,尽信书,则不如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