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裹着层淡淡的凉,天刚蒙蒙亮,我攥着小黄车的车把往前赶,车轮碾过带露的柏油路,风里满是赶去上班的匆忙。
行至常过的十字路口时,目光无意间往路边一瞥——不远处,一个身影正颠颠地跑着。是个中老年男人,穿件洗得发浅的白色背心,配着条旧短裤,布料松松垮垮挂在瘦高的骨架上,胳膊上的骨头轮廓清晰得像要顶破皮肤,风一吹,整个人仿佛都要跟着晃荡。他戴着副旧眼镜,镜片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最特别的是脑袋,每跑一步就轻轻向前颠一下,像节拍器似的,却没打乱脚步的节奏。
晨光落在他的白背心上,把单薄的布料照得近乎透明,后背凸起的肩胛骨随着奔跑轻轻起伏,更显瘦骨嶙峋。他的背心领口卷着边,下摆沾了点淡淡的汗渍,跑起来时肩膀微微佝偻,却没半点懈怠,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不过是骑车经过时的匆匆一瞥,我很快便顺着车流往前赶,风从耳边掠过,将他颠簸的身影越甩越远。可那道瘦骨嶙峋的轮廓,却像片被晨光晒得发脆的叶子,总在心头飘着——他为何要在这样微凉的清晨,独自扛着单薄的身子奔跑?是为了追赶什么,还是不得不与时光的重量较劲?这寻常的周一,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奔忙,有人的匆忙藏着希望,有人的脚步却裹着生活的褶皱。那个晨光里的跑者,终究成了我赶路途中一闪而过的剪影,却让这清晨的风,都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怅然,在往后想起时,仍带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