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中跌倒,在爱中流泪,这都是人生不可避免的旅程。如果我们在每一段旅程,都能学习到更广大的胸怀,都能不失去真爱的勇气、美好的追求,一切挫折不也都有深刻的意义吗”。这是林清玄在《人生不可避免的旅程》中的一段话。前几日读到,偶有回味,觉得有些道理。
之前也读过林的书,很具体的映像就是他写到秋天台北街头那种红红叶子的栾树,其实浉河岸边也是有的,绿树、红叶、小铃铛般的果实,虽然隔着重重山水,但大自然从来傲视一切,何种生物以何面目示人,那是自然造化的权力,不因为你呆的地方不同就有所不同。由此,一切真善美假丑恶虽说幻化不定,到到底还是有最基本的界限。林的一些文章,来自于对生活的体验,总是以一些小故事作比方,轻松轻松地看一个小故事,篇幅不长,读着也不累,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讲道理。这人世间的道路千万条,道理千千万,简简单单的生活是简简单单生活的道理,想多了有时也会成了一团麻。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个有着亿万人的地方,何止是形形色色?于是,总有人思想,也有人不思想,比如林清玄就是思想的人,我就是不思想的人。令人膜拜的思想的人还有许多,比如耶稣释迦牟尼,比如爱因斯坦维特根斯坦,比如李白苏轼,不思想的人或许更多,比如我的靠贩鸡和杀猪生活的老表,比如那些整天喝得醉醺醺的熟人,比如那些表情举止像钟摆一样规整的讨生活的人们。

生活是多样的,被许多人作许多比喻。此刻我要说生活像一条河,也无法被人反对。生活总要继续下去,总要向前流淌,总有波涛汹涌的时候和水波不兴的时刻,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一段旅程。在这一场场的旅程和经历中,河流欢歌和河流哀婉,都是河流的应有之义。哲人和科学家们说,这都是造化弄人,命中注定。乐观主义者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不是么,今天中午的炒青菜要放多少油盐,一定是我说了算。但无论是平直还是弯曲,河流都是水平岸阔,风正帆悬,心向大海,静待花开,把自己活成一幅美丽的画图。这种心胸,既是真实,又是博大。在时光的长河,河流雕琢了河岸,滋养了岸上风景,正如在生活的世界,世事雕琢了人心,抚平了人心上的道道皱褶。

又逢清明,微雨纷纷。和往年一样,这个时候都是阴雨天气。前天上午,小雨暂停。墓地前菜花怒放,鼻翼翕动,有一股浓烈的药香。紫云英伏在地上,东张西望。春雨滋润过的松柏,苍翠欲滴,为逝去的亲人站岗。今年没有焚烧纸钱,世间的钱币都是一批人们设计出来用来驱动另外一批人们的手段,轻烟散去,地下的纸钱还能有什么更多的意义。生生死死,恩恩怨怨,从神话故事到现代战争,从达官贵人到黎民百姓,历来都是如此,从来没有新意。作为一个生物,生死之外,所谓“风中跌倒、爱中流泪”,又何足挂齿?
来此世间,迫不得已。离此世间,迫不得已。既然来之,则必安之。此刻的春雨,润物无声。室外的蒲公英,前几日已经被阳光蹂躏得垂头丧气,这几天又挺直了身躯,黄花开得正旺,绒毛飞向远方。
2024年4月4日于微雨飞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