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离港

徐一柠低头咬着杯奶茶。她殷红的嘴唇柔软地陷下去,露出的牙齿尖尖的,小巧地咬在吸管上方,鼓起来的脸颊如同一只乖巧又漂亮的小仓鼠,咕嘟地把珍珠吞下去,再探出一小截舌尖把唇舔干净,十足十一个乖乖女。

九十年代末期,香港社会贫瘠又忙乱,彩电上一路跳着的新闻直至变成雪花还在嗡嗡地讲,说本埠年轻女学生哭哭啼啼坐上高楼逼男友分手,黑社会卖了几大金牛毒品,连夜在深水埗追债半条街,听得人头皮发寒,一时闭紧房门木窗,仿似转眼就能看到血溅街头。徐一柠就像是这些蛮荒中钻出来的一小朵茉莉花,干干净净的,甚至还穿着件斯斯文文的米白色开衫,垂下的眉眼都显得安静又乖巧。

她在专心地跟一颗珍珠较劲,咬着吸管的两片嘴唇一鼓一收,胡乱地戳着杯底,从未想过自己下一秒会突然撞进个陌生的怀里。

“不要动。”面前的人飞快地把徐一柠的头按了下去,再急促地补回一句,“帮我个忙。”

这个怀抱有股淡淡的烟味,苦涩地荡开,被冲击来的风直直撞进徐一柠的鼻尖,就像此刻香港蓬勃的野性和血性,男人身上是从荒原中拼杀出来的桀骜难驯,充满原始的野蛮,呛得她整张脸皱起来。

陈-浩-南。徐一柠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想起暗沉沉的电影里男人凶狠得像头饿狼的目光,和瘦削到锋利的脊背。1996年,古惑仔红遍港地,满街小巷都回荡着一两句“消失的光阴”,莽乱而豪气地把一众小刺头感染得四处拜大哥,纵然是乖乖女也想过当一次小结巴,踏辆重机车,抱着陈浩南的腰闯过大街小巷,当回肆无忌惮的飞女。徐一柠看着乖,实则也悄悄地对着破旧的碟影机,翻来覆去地把郑伊健一张锋利帅气的脸刻在漂亮小巧的脑袋里好几遍。

拥抱还在继续,无论是缭绕的烟味还是隔着衣料的温热,都让徐一柠整张脸闷得通红。她小鹿一般灵巧而小心地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只瞧了一眼那人棱角分明的下巴,由上至下的尽是凌厉和冷峻。

“多谢了。”任豪听着脚步声从街的这头逐渐消失在另一头,才得以低头看一眼被自己临时拉来当挡板的人。

徐一柠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还带着些大梦初醒的惊慌和湿漉,就如此直直地映入任豪的眼,他霎时间暗骂了声,为这蛮荒中竟也能钻出一株茉莉乱了心神。

小茉莉开口,黑白分明的一双眼水一样的净,软软糯糯的,讲出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他们为什么追你,你睡二嫂啊?”

任豪愣了一愣,心头笑意尽在眉眼间显露出来,他并非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但头一回见到徐一柠如此一株小茉莉,够净够纯,也够天真可爱。他偏头卸去笑意,顺着话调侃:“是啊,我专睡二嫂,又靓又好,跟你这种学生妹可不一样。”

徐一柠登时红了整张脸颊,在任豪赤裸裸的眼神里热得发烫,低头绞着毛衣的下摆,羞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又想抬起来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反而把任豪看得口干舌燥。他舔舔唇,挑起眉吹一声口哨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掏出打火机往上抛了一个圈,说:“骗你的。你想知道啊,请我抽根烟吧。”

年纪轻轻的学生妹被古惑仔打劫像极了电影情节,然而徐一柠乖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币加硬元,反倒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自愿的交易。

“不用啦,开玩笑的。”任豪手一挡,朝人咧开嘴笑了笑,“不过你在这等我别走。”

任豪径直走进去往桌上摸一包硬红万宝路,又抓一把糖果塞进口袋里,回头咬着烟把打火机往徐一柠手中一扔,笑意盈盈地望着靠在栏杆上的人:“帮忙,借个火。”

他低着的眉眼俊朗锋利,凛冽得像寒风中的孤狼,徐一柠想起来陈浩南点烟时也是如此,左眉微微抬起,细微的疤轻轻一晃,一支烟就点燃了。徐一柠踮脚凑上去,一刹那的光照亮任豪整张脸,她的心仿佛也被烫了一下,某处犹如这火花般蹭地升起来,摇摇晃晃地把她给点燃。

任豪耸着鼻尖,猛地吸一口,喉结上下一滚吐出个烟圈,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被人追吗,我说我杀了我大哥,你信不信?”

“我信。”徐一柠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地答,“那你会不会死?”

任豪一时觉得好笑,一个陌生人,居然随随便便两句话就能获得她的信任,学生妹生来单纯,相差六岁的年纪隔着的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更是满打满算,任豪混黑社会六年来血淋淋的路途。他一向对此不屑一顾,这种信任,早在两年前被兄弟出卖时便一手抛弃了。

不过也难得有个人能让他毫无顾忌地说些什么,任豪耸耸肩,再吸了一口烟,毫不在乎的,却是把自己所有想法全盘托出:“随时都会,不过在他手上会死,不在他手上也会死,做得来古惑仔脑袋就不是拿来想活命的,横竖都要往身上挨几刀,还不如卖了他自己上位。”这是他在别人身上学到的,再义气的兄弟情总有一日都会转过来插自己一刀,就像他左眉上的那一道疤,入骨渗血,倔强而野蛮地钉在那里,提醒着他当年那场猝不及防的背叛。

“啊,可是你们不是喜欢说做兄弟在心中吗,难道都是假的。”

“电影里的东西能有多少真的,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啊。”任豪好笑地随手摸了把徐一柠的发顶,后者气鼓鼓地嘟囔着护住自己,“那我又不是你们黑社会人士嘛。”

任豪无奈地摇摇头,眼神在徐一柠衣服上的校徽上转了一圈,伸手把刚刚抓的一把糖连着打火机塞进她的口袋里:“我走了,保管好我的东西,下次再来问你借火,圣母玛利亚。”

徐一柠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当面说出口中的话,冲着背影大声喊:“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任豪吹了声口哨摆摆手,插着兜什么也没回答,颇有潇洒不羁的风度。

徐一柠当晚坐在栏杆上对着任豪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一大把糖足够拆一晚上,彩色的糖纸被翻来覆去地拆开、扔掉,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徐一柠咬着糖嘎嘣嘎嘣地想,怎么会有人连匆匆一别都做得缠绵,将无数念想投入她的心中。

这场际遇或者只是冬日的黄粱一梦,虚虚实实,短促却缱绻地在这寒冬里,扑闪着翅膀飞过,但是像火一样彻底地烧在徐一柠曾经古井无波的生活里。她望着暗下去的天空,觉得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但又小心翼翼地相信着那句话——把打火机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徐一柠走出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黑色牛仔夹克外套搭长裤,跨着辆重机车,十足十一幅潇洒不羁的画像。看到徐一柠过来的时候任豪就吐掉口中的烟,把头盔往她怀里一扔,扬扬头丝毫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直接说:“小茉莉,带你去看海。”

“啊、哦。”

徐一柠抱上任豪的腰时才大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某个早在心中生根发芽的想法此时此刻竟剥开了一切障碍,赤裸裸地展露出来,变得触手可及。她悄悄地把头贴上任豪的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熟悉的烟味循着风一路钻进她的鼻尖,徐一柠后知后觉地问:“什么是小茉莉啊?”

“不告诉你。”

任豪的回答被风吹得七零八散,徐一柠困惑地伸长了脖子探过去,温热的鼻息喷在任豪的脖颈上:“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诶。”

“我说,”任豪握着车把的手随着徐一柠的靠近一紧,“你很像茉莉。”他突然低下来,喃喃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转而拔高一点:“因为你和茉莉一样又白又傻。”

“你很烦诶,茉莉哪里有自己的性格!”徐一柠气恼地捶上他的背,换来任豪放肆的笑,“所以说你傻啊,这都信。”

车沿着海岸走,腥咸的风把徐一柠的发丝吹得四处飘拂,她甩甩脑袋,把盖住眼前的头发撇开来。徐一柠很少来海边,但她喜欢一切电影里关于大海的场景,蓝色的波涛柔软地在潮涨潮落间冲洗着沙滩,沿着边际的太阳沉沉暮暮地降下来,把一片染成炙热的红。无数的男男女女在海边交换着一个吻,任潮水映出他们的灵魂,像海鸥一样苍茫而浪漫的爱情。

任豪把车停下,他摸出来一根烟咬住,朝着徐一柠挑挑眉,暗示着那个早日做下的约定——借火,却不料徐一柠突然踮起脚,他眼疾手快地拦下来,如同逗猫一般伸长手把烟举高:“优绩生什么时候也会抽烟了?”

“看你抽想试一下而已嘛。”徐一柠瘪着嘴仰头,湿漉漉而无辜的眼光看得任豪心里一软,他无奈地抚上人的发顶,还是把烟让给她。

她顿时眼神亮起来,得意地咬住烟,玫瑰般的两片嘴唇一含,装模作样地学着任豪的样子朝他扬头,把打火机扔到他手里。任豪摩擦着银色的浮雕,低头暗暗地笑起来,无奈又宠溺地拨开徐一柠眼前的一小缕头发:“抬头,等下被呛到可不要怪我。”

徐一柠便顺着他的话露出一截细长白腻的脖颈,下巴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地把她整张脸呈到任豪面前。柔软的、干净的、乖巧的、一小株漂亮又清秀的茉莉,任豪借着火把徐一柠全部收入眼底,她的嘴唇收拢着含紧烟,一抖,任豪的心也随着那一小下颤动漏跳一拍。他看着徐一柠,一个吻在想象中就要落在那娇艳的唇上,接着面前的人却皱成一团,被呛得一双眼都泛起楚楚可怜的红色。

“好难抽啊。”徐一柠小声地抱怨起来。

“都叫你不要逞强,我来教你。”

任豪好笑地把烟拿回来,深吸一口,捧起徐一柠的脸颊,对着柔软的唇低下头,把烟雾缓慢地渡过去。任豪惯来抽的是硬红的万宝路,浓烈的烟味粗糙而干燥,徐一柠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她环住任豪的脖子往上靠,把自己全然交付在这个吻中,唇舌亲密又莽撞地交缠着,直至整个人都软下来,跌在任豪的怀里。

她的头发早已经散乱,徐一柠借着整理头发把自己完全地低下去,盖住整张燥热的脸。

冬日的际遇或许因着凛冽的寒风,比夏日暴涨的欲望更为直接,混杂着携风而来的砂砾,粗粝而莽撞地在生活里割开一道口子,生生地闯进来,任豪之于徐一柠,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暗房里明明灭灭闪烁着的电影画面以一种戏剧化的形式,包裹着巨大的不真实,一帧一帧地把徐一柠的生活逐渐化为荧幕上的那样。

任豪几乎每天都来接徐一柠的频率频繁得不像个古惑仔。

他时不时带一朵花,偶尔是杯奶茶,或者几颗糖。两人热烈得像夏日融化的冰淇淋,又甜又腻,徐一柠看见就跑上去往他怀里钻,撇开来来往往的侧目,落下一个大胆的吻。

两人窝在一起看电影。

荧幕上张柏芝抱着臂,漠然又好笑地对着周星驰问:“不上班你养我啊?”

徐一柠就掰着任豪的手指讲:“这部电影我看过,后面周星驰追着上去说要养她,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想了很多,这种爱情看上去现实又理想,不过这就是电影吧,总要有点令人向往的东西。”

“那我养你啊。”任豪低下来蹭着她的发顶。

徐一柠一愣,笑出来,脱口而出:“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她的话在摸到任豪手上留着的疤时顿了下,低低地接,“傻瓜。”

“关心我啊?”任豪抽回自己的手,翻过来看,“没有打架,我答应过你的。”

“我当然知道。”徐一柠抱着任豪的手往他怀里蹭,明明是朵清秀的茉莉,却偏偏爱软软糯糯地撒娇,又甜又黏人,望过来的眼神就像是融化的蜜糖,清亮地让任豪挪不开。他豁出去地闭眼,捉住徐一柠往唇上咬,又娇又软的人在耳边迷迷糊糊地讲:“你慢点呀,咬到我了。”

任豪撑起来,拉开距离逗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也可以咬回来的。”

“…臭不要脸。”徐一柠捡起脚边的抱枕朝任豪扔过去,“那你还不如咬它,反正我看你也是属狗的啦。”

“那我也不是咬棉花的狗。”任豪好笑地一把接住,“狗也有挑食的,除了你别的我兴趣可不大。”

切——徐一柠拉长着音,一边往任豪那边挪,一边喊着“你不许动我”,像个机警的兔子一样用手防备着,偏偏一双眼圆溜溜的可爱,完全起不到威胁的作用。

“又说不给我咬,又打算来自投罗网了?”

“才没有。”徐一柠反驳,却是整个人抖了抖兔子耳朵,舒展着身体窝进任豪怀里。她舒服地再蹭了蹭,百无聊赖地抓起任豪的手又放下,仰头看向他:“不如我们下午去尖沙咀喝奶茶啊。”

任豪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下午我有个生意要做,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带你去。”

“做什么生意啊——”

任豪摇摇头,指腹按在徐一柠唇上作噤声讲,目光遥遥地落在角落一堆的货物上。青云帮要发展毒品生意,一口拍定从金三角入货,那帮毒枭个个阴辣狡猾,自己又是出卖大哥上位的,众叔公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不至于让他这块反骨一路梗在帮内。

下午这一场,做得好就一笔勾销,做不好怕是死都找不到葬身之处,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徐一柠,人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女人,若是有半点差错,那帮疯子必然会找到她,如果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活着也算是没有意思。他想着,用力地把徐一柠往自己怀里靠紧。

“你答应过我的。”徐一柠够聪慧,明亮到足够看出来任豪心中的疑虑,她一下一下地蹭着人,柔下声音,“这次推不掉吗?”

任豪犹疑着嗯了声,徐一柠抬头看他:“那就好好做吧,我不留在家里,我跟你去,好不好?”

任豪被她看得心底惊了一拍,他抱着徐一柠放倒在沙发上,一切都进行得巧妙又奇幻,“不好。”任豪说一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牙齿磨着柔软的地方往下陷。这和往常的亲吻完全不一样,徐一柠整个人都软下来,仿似要融化了,从唇间飘出嘶哑又甜蜜的呻吟,像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只能用手指急急地攥住任豪的衣服。

任豪暗骂一声,她太甜了,叫他又冲动又鲁莽,胡乱地压住徐一柠,欲望自某处敏感的神经爬上来,沿着唇、肩、一路地落下连绵的吻。这或者是最后一次,任豪带着些决绝的粗暴,舌尖反反复复地舔上唇瓣,用牙齿磨蹭蹂躏着饱满又娇艳的唇,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叫嚣——他想看她在他身下赤裸裸地剥开来,像玫瑰一样盛开,想要彻彻底底地占有她,直至死去。

徐一柠从中恍恍惚惚地感受到任豪冰冷的情绪,但她太热了,头脑发胀,只剩下混沌的一片。任豪抱住她,手臂箍上去时像在描摹人体的骨骼,一节节地从脖颈延至尾椎,徐一柠就随着颤颤巍巍地叫,一句一句地勾连在一起。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沙哑的声音一张口就被冲撞得七零八碎,缠缠绵绵。两个人的骨头都像软了,跟着雷雨沉沉浮浮,任豪贴在徐一柠的耳边,温柔地一遍一遍:不要怕。把所有的雷声挡在反复又缱绻的话语外。

这场性爱如窗外的暴雨一样来得急促而猛烈,暴烈的雷声盖住这缠缠绵绵的呻吟,两人紧紧交缠,在这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中,倏然有种将死的悲怆和决绝,叫两个人分不开。徐一柠霎时明白了任豪身上的冷感从何而来,她的眼里泛出几滴泪,将“我爱你”三个字讲得缱绻而柔绵,好似一场雨要讲完以后几十年的痴痴怨怨、情情爱爱。

“我跟你一起去。”徐一柠从后吻上任豪,柔软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堵住了任豪要说的话,“如果你要走,带我一起走,如果你会死,我跟你一起死。”

但最终徐一柠还是没有和任豪一起。

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刚从脑袋的晕晕沉沉中醒来,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只留下了一朵茉莉花。

“豪哥他杀了很多人跑出来,但还是在海边被击中了。”转达的人这么说。

徐一柠看着桌面上,一小朵还沾着水的茉莉。她和任豪的故事好像都和茉莉脱不了干系,这一朵又白又清丽,盛开在旷野里的花,怎么看也不像死亡。

徐一柠又想,任豪似乎从一开始就像个骗子。他还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叫茉莉花,也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事,他要当义气的古惑仔,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时候这种义气,她其实不想要。

爱人和兄弟,任豪一个都不想死。

爱人和兄弟,其实都可以为他而死。

徐一柠带着茉莉花去看海,海面静到仿佛风都无法掀起涟漪,实在过于无情,连一点关于任豪的痕迹都被这日复一日的潮起潮落冲刷干净,海冰冷得就像濒死时的体温,徐一柠把茉莉一瓣瓣撒进海里,她也一步步地下坠,像飞一样翩翩地落,一路飘到海底。

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对乱世中的爱侣能够化成蝴蝶,而不是金龟子、飞蛾、苍蝇。

徐一柠是飞蛾,她并无梁祝那般的凄美缠绵,早在初初见面,打火机燃亮任豪的脸时,她就注定要扑向这一把火,这是她一厢情愿的热血和孤勇,任豪不知道,只有她自己才同意。

所以她固执而叛逆地跟着他去,一同下坠,要这海的葬礼壮观到足够变成婚礼,直至下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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