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我的夫君是淮阳侯,这世上最多情,柔善的男子……
我与夫君是自小定下娃娃亲,嫁入侯府之日,明媒正媒,八抬大轿。
我本以为,成婚是男女间的人生大事,是值得喜悦的。
只是,好像我的夫君并不是这般想的。
因为在新婚之夜,一对年轻男女本该如胶似漆。
我夫君却连半个指头也没碰过我,只傻呆呆,望着窗外那棵已经落尽了的芍药,痴坐了一个晚上,直到金鸡报晓,也并未来掀我的盖头。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在我过门之前,公爹刚赐死了一个自己屋里的通房丫头。
那丫头闺名便唤作芍药,比夫君还要大上六七岁,是个眉眼温和的女子,似母亲般,慈爱,慰藉了夫君好多年。
直到二人的丑事被公爹堵在了柴房中,更何况公爹是陛下的结义兄弟,身份尊崇,在府上通房侍寝的丫头,婆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并不宠爱芍药。
可公爹为人,也最讨厌旁人觊觎他的东西,尤其现在,他还并不打算马上去死!
芍药当场便被家丁勒死,死的时候,舌头伸得老长,极其凄惨。
为此,我夫君还伤心了大半年。
不过婆母告诫我,男人之所以是男人,就要三妻四妾,如同牲畜一般,广播子嗣,千秋万代的。
只有这样,这个家族才会繁荣,振兴!
不过话说回来,世上哪个男人不偷腥,这牲畜,又哪里来的真情?
所以,一次夫君醉酒,我们的大儿子便出生了,与他的亲爹长相如出一辙,也玉树临风,同样存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
在我的大儿子,养到14岁,头一次为了他即将远嫁和亲的表姐,哭诉到我屋里时。
我便知道,此子断不可留!
从古至令,公主出嫁,从来真真假假,大多都选些高门贵女顶替。
这肮脏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可今天,他竟敢为了个已经破身的残花败柳,大骂当今圣上昏庸无道……
他与他那个表姐,眉来眼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他无爵位,军功在身上,到底也比不上他爹孟浪,这才白白沾了一身骚,否则我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我见这傻儿子,为了个女人,撒泼打滚,压箱底的招全用上了。
我忍不住冷笑:"傻小子,你以为你们二人情投意合,青梅竹马了!
可你又何曾知晓,那敏表姐临上花桥之前,肚子便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不可能!"儿子一口否决。
对啊!
敏敏自幼丧父,只得一个寡母,是夫君的嫡亲表姐。
夫君怕自己这外甥女家道中落,想借用自家门庭,为其寻个好亲事,统共才把人接进侯府三十七天,她怎么就可能有了一个半的身孕呢?
果然,这西北蛮族,绝不是什么好去处。
敏敏去和亲,统共也不出三个月,蛮人得知她并非完璧之身,立马起兵造反,砍下了她的脑袋祭旗。
圣上大怒,斥责淮阳侯府。
我夫君在书房闭门不出五天四夜,不饮不食。
第六天,我端了一碗银耳雪梨羹。
淮阳侯,沙场宿将,向来不喜甜食。
我推开房门,可迎面而来,便是一个带来雷霆之势的茶碗。
“滚!"
我迈着四方步,丝毫不见惊恐,只敬上手中甜品。
“夫君,还是身子要紧,你多少吃一些吧!"
淮阳侯眼中,蓄满眼泪,尽是悲痛,只不过他眼中之痛,却半点也不是为了全府上下。
"你可是有心害她?"
我全无惧色:"是!"
淮阳侯:“那你可知,你此举会连累整个侯府,付之一炬……”
我勾唇一笑:“那你的宝贝儿子又可知,早在半年前,你便自己的亲外甥女相好,后来还珠胎暗结,是奔着他的世子之位来的!"
淮阳侯抬手便想打我,我立即挺直身子。
“夫君可要想好!现在宫中宜妃刚诞下三皇子,隆宠正盛,那是我的嫡亲姐姐!我的庶弟,也在西北领兵,乃国之栋梁,皇上的倚重! 就算是我,也是相府二小姐,正经的名门勋贵,你打我,也不知你这落破的侯府可否承受……"
淮阳侯梗着脖子:"我与陛下可是过命结义兄弟!"
我不慌不忙,为他勺了一碗羹汤。
"别傻了,夫君,陛下天下初定,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位像你这般的结义兄弟了……"
我一勺一夕把羹汤喂进淮阳侯口中,他机械吞咽,渣也不剩。
我想,以后的日子里,他一定会爱上吃甜的……
敏敏一事过去,我本以为,淮阳侯已经学乖了。
却不想,不出月余,他又被我儿子发现,在府外筑了个“小巢”。
他害得我坐着马车,晃了半日,才寻到庄子上。
我本长为,他藏得如此隐秘,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色美人”。
可当淮阳侯一掀门帘子,竟从屋里走出个年老色衰的中年妇人, 眉眼依稀还能瞧出,与敏敏相似的风韵。
不过年老色衰,便是年老色衰了!
任她们昔日再多的情深意长,那也只是昨日……
阿弟从西北,给我弄回两个狼女,眉眼如画。
而且妙就妙在,这二人还是一胞双姝,一模一样的野性难驯,绝色倾城。
淮阳侯“行伍”出身,像我这样的温驯女子,对他来说挑战不大,没兴趣。
不过这狼女姐妹,可着实合了他的胃口。
一宠幸便是三个月,等他回过神,他那可怜的表姐,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本就只是年少时的一句疯话,说等长大了,要娶自己的表姐过门当媳妇。
可怎奈姨母却嫌弃他出身太低,没有功名在身,后来还把女儿嫁给了一个多病咳血的穷秀才。
淮阳侯本以为,自己意外遇到敏敏母女是自己与她们的缘份并未断绝。
可现如今,他年岁大了,有了夫人才发觉,这大家千金柔顺大度的好处。
俗话说: 家和才能万事兴!
淮阳侯府的兴旺于否,可不是那些小情小爱能比拟的……
他可以一生喜欢很多人,不过“侯夫人”的宝座,却只有一人能够胜任。
在我三十六岁这一年,儿子与刑部侍郎女儿生的小孙孙,也去了太学启蒙。
宜妃姐姐现在是皇贵妃了,位同副后。
她也是有问过我,淮阳侯又老又滥情,我又何必一辈子都帮他侍弄那个“烂摊子”,把自已固步自封,锁死在那个侯府呢?
我不言不语,只不断摩挲腰间半块玉佩。
"姐姐可还记得,我打小是被父亲放在永州教养的……”
其实,我,长姐,小弟,并非同母骨肉。
我的生母,只是父亲的贴身丫头,无名无份。
父为了仕途,先迎娶了长姐的母亲为“夫人”,我娘后生下我。
我则是跟随母亲,一直长到八岁。
是母亲死后,我才跟随家仆入京的。
那一年匪患猖獗,马匪杀死家仆,抢夺金钱,还要糟蹋身为稚嫩孩童的我。
正在这万分危急之时,便是淮阳侯回京述职路过,见义勇为。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路他与我共乘一骑,风驰电掣,才来到我的另一段人生……
几杯酒下肚,我的眼眶微润。
“天色不早了,姐姐,我也应该出宫回府了!"
宜皇贵妃面对这难得的娘家人,面露不舍。
"妹妹,你可是还在怪,我娘抢了你娘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前几年,淮阳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远不如前。
可他又偏偏最喜欢那些鲜花一样的鲜活面孔, 若是长姐的娘抢了本该属于我娘的“夫人"之位。
那现在爹府上那些宠的姨娘们,又是抢了谁的呢!
总之,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