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乡下,日子过得清贫熬苦,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村里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矮小,身高不足一米四,样貌丑陋,村里人都随口叫他小鸡仔儿。
小鸡仔儿命途坎坷,父母早早离世,无依无靠的他,只能寄住在哥哥家里给他搭的八面漏风的窝棚里。他的哥哥身高也就一米五出头,娶妻后生了三个儿子一女,一大家子张嘴吃饭,是村里前三的困难户。根本无力帮扶弟弟。耗子没读过书,也没有养家的本事,一辈子只能靠着帮村里人放羊讨口饭吃,苟且度日。
那个年代的农村,酒是稀罕物,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喝不上几回。只有帮别人家盖房、干重活,主家摆席,才能蹭上一口酒喝。小鸡仔儿体弱,干不了重活,又常年独自上山放羊,一辈子也没机会给人家帮工混酒,半生只喝过两三次酒,心底一直惦念着那口滋味。
这天村里队长家盖房上梁,置办饭菜款待帮忙的乡亲。恰逢小鸡仔儿放羊归来,队长知晓他平生贪酒、却难得有喝酒的机会,便特意让人喊他过来喝两杯。
突如其来的好酒席,让小鸡仔儿欣喜若狂。席间他毫无节制,别人劝酒他便喝,自己也频频主动倒酒,只顾着贪恋许久未遇的酒香。几杯烈酒下肚,常年滴酒寡淡的他根本扛不住,当场醉得轰然倒地。
队长见状,叫人把不省人事的小鸡仔儿送回他哥哥家给他建的窝棚后,给他脱衣放到几天都没有烧的炕上,又在他头侧的炕沿边上放了一碗凉水,便匆匆离去。此时,夜色深沉,无人照看,也无人过问他的死活。
第二天,雇他放羊的人家迟迟不见他上山,心生疑惑,上门寻找,才发现小鸡仔儿早已浑身冰凉,没了气息,那碗水也被喝完摔在地上。队长做主从村里的树林中放了一棵杨树,为他打了一口溥皮棺材将他下葬。
十几年后,因土地规划,他的坟也在其中。因此,他的侄子重新为他迁坟立墓。挖开坟土后,棺木早已塌陷,清除腐蚀的木板后,却发现一堆白骨凌乱散落在棺材头部。原来当年小鸡仔儿并未真正死亡,只是醉酒昏厥,下葬后他缓缓苏醒,最终被困在密闭的棺木里,活活闷死在黄土之下。一生卑微孤苦的小鸡仔儿,最后一场贪酒,成了他一生悲凉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