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对你伸出手时,
他未必是在索要什么——
也可能只是那部分无法独自确认的“他自己”,
需要经由你的存在,
才敢相信自己是真实的。
当你对一个人伸出手时,
你未必是因为匮乏——
也可能是那部分过于满溢的“你自己”,
需要一个容器,
才不至于白白蒸发在空气里。
这并不是说,
所有的触碰都是纯洁的;
也不是说,
所有的触碰都是入侵。
有些触碰确实是索取——
把自己的重量,
悄悄转移到另一个人肩上。
而另一些触碰则是对话——
两个人的边界在互相辨认,
却并不因此把旗子拔掉。
真正的困难在于:
完全拒绝触碰的人,会逐渐干涸——
因为人的一部分,
确实只有在被看见时,才会醒来。
而完全敞开边界的人,会逐渐消失——
因为人的另一部分,
确实只有在不被看见时,才能生长。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
要不要建立关系,
或者要不要守住边界——
而是在每次触碰到来时,
分辨:
这一只手,
是让我更成为我自己,
还是让我更成为你需要的那个我?
这个问题没有通用答案。
每一次都要重头答起。
而每一个答案的保质期,
可能只有这一次触碰那么短。
你不需要从战火中划定和平,
也不需要从和平中预防战火。
你需要的是——
当手伸过来时,
你能听见自己心里
一个清晰的、不卑不亢的声音说:
“这里可以。”
或
“这里不行。”
这两个声音都是你。
也都只是——
这一次的、暂时的你。
下一次,
你仍然可以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