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老邓那天回来对我说:"阿伟回西安了。"这么快吗?我问。

阿伟近期因为公司参展,来深圳出差,他电话里告诉老邓,借此机会约着一起聚聚。在我的印象里,这是阿伟近几年来,第三次来深圳参展,三次约老邓一起聚聚。

在深圳的第一次聚,那时囡囡还在上幼儿园,彤彤更小推着婴儿车带出门的那种。那次见面,也是我们从上海一别,在我们简单婚礼上一别之后的N年后。

真是人近中年,那次见面阿伟看起来比之前胖了点,头发少了点,但看起来真是见到朋友后的那种轻松与喜悦,那次阿伟因为工作原因喝了好多酒,以至于我们在宾馆见到他的时候,还能感受到酒后劲后的那种印象。

每次见面,吃着饭菜,继续寒暄,就是在这种寒暄里,让我感觉到,时间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但他们之间由同学到朋友的情谊,并没有随着时间走远。不用无话找话,不用粉墨登场,不用客套敷衍。

上次阿伟从参展地打车1个小时左右来我们住的地方,也就是为了和老邓见见,同样是夏天,赶到的时候一起在外吃晚餐,他们仍然没有聊完,然后换个吃宵夜的场地,继续聊。

在这期间,老邓说我,总喜欢点很多菜,点硬菜,多到吃不完。老邓说:"我会根据实际情况点菜,尽量不浪费。"阿伟说:"她是待客之道。"我听他们聊天,看着桌子上老邓点的凉拌黄瓜,花生米,烧烤等,主要偏素。我知道老邓的想法,刚吃完饭,就是想继续找个地方聊天,阿伟也明白,这样朴素实在的一个人。

阿伟打车离开的时候,已近凌晨,我看着马路对面黑黢黢的山,看着昏黄的路灯在黑夜里静静的亮,思绪飘到N年前。

我们同阿伟在顺德见过,在衡阳见过,在上海见过,在深圳见过,偶尔阿伟去广州和长沙出差,他们也见过。在不同地方的见过,二十多年的岁月,从青春正好到人到中年。

多次都是匆匆一别,唯有在上海,我们都曾驻足过,有时间一起吃饭,有时间一起闲聊,他们有时间相处。我们那时下班后,喜欢去附近那家湘菜馆吃饭,那里有胡子酒,有地道湘菜,去的次数多了,我同那家的老板娘都熟了,她有时会主动给我打折,阿伟和阿成有时也会和我们一起在那家吃饭。

那时阿伟在一家大公司做销售的工作,老邓和阿成做技术岗。那时的阿伟虽然人在职场,但内心的书卷气常常被职场的世俗气压得喘不过气,因此他一边工作,一边考研,他想考的是经济学的研究生。阿成一边工作一边勤学英语,老邓一边工作一边安心考证。

有相当的一段时间里,阿伟约老邓一起去同济大学学习,在安静的校园里,吞吐知识。老邓如愿考证通过,他此后多次说起那证得感谢阿伟叫上他一起自习。那时候的阿伟,虽然毕业几年,但读书人的清流是肉眼可见的,他很想摆脱职场的应付和疲惫,可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你想摆脱什么,你却会身陷什么。

在长三角的那几年里,是我们过得最轻松,洒脱的几年。那时没有房贷,没有羁绊,没有深陷世俗漩涡,只要好好上班,剩下的都在过生活。与长三角的同学朋友聚聚,去周边走走,多看些书……对我来说,有一些小遗憾,我那时一直想去义乌商品城,弄些小商品,完成摆摊梦想,但一直没去行动;还有就是我那时买的好多书,因为迁徙的原因,不得不放弃,其中有一本书《我的名字叫红》,当时新买的也没来得及看,时至今日我也没有看完。

感觉一本书,跨越了二十多年,也没看到结局。我有时问自己:我只是放弃了一本书吗?不,离开上海,去别的城市,我其实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只是当时我未曾觉察。老邓因为工作调动,我们一起回到了广东。那时阿伟希望我们留在上海。但老邓想回到总部,还希望我在一个月内离职。后来我们离开了,阿伟也离开上海回到西安,阿成离开上海去了武汉。

我有时在电脑里,翻看从前的照片,看到我们几个人在公园里拍的照片,阳光正好,花开正好,抽烟正好……但离别才是一个永恒的主题,我们都会在岁月里渐行渐远渐别离。

好在通讯发达,分别去了另外的城市,还会电话联系,但慢慢地从前的许多热络,都变成漫长岁月里诸多的沉默,但总会有人在无声岁月里,用自己的方式,将你放在他的生活里,哪怕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阿伟对老邓就是这种,他会同老邓聊家常,会在老邓需要的时候,将他熟识的人推荐给老邓,会在自己要出差的时候问老邓会不会去哪里出差,对老邓也曾去西安出差过,那时他也会告诉阿伟。

就像这次阿伟来深圳,他们俩又整上酒了,我心里就突然冒出: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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