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梦》第二回,折服于曹雪芹的眼界。他写人从不非黑即白,不贴标签,而是写出人性最真实的复杂——灵秀与乖僻并存,至情与叛逆共生,守礼与贪财对立,迂腐与势利相映。
这一回里,贾雨村的一席哲思,道破了全书核心:正邪两赋。
贾雨村升任太爷后,不忘昔日甄士隐赠银解难之恩,特意寻访恩人家眷,先赠予甄家娘子两封银子(一百两白银)与四匹锦缎,又在抱得美人归、迎娶娇杏之后,另送封肃一百两银子,这份举动足以说明,此时的贾雨村良知尚存。
可这份“报恩”背后,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迎娶甄家娘子身边的丫鬟娇杏做二房,名义上是托媒求娶,实则与依仗权势硬抢并无二致。
而这一切的推手,正是甄家的岳父封肃。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抱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冷漠观念,全然无视女儿在娘家艰难度日的苦楚,也不问娇杏的真实意愿,只贪图贾雨村的权势与钱财,便轻易将身边人拱手送出,自私凉薄、毫无人情味。
也正是这样一个复杂的贾雨村,在与冷子兴闲谈时,却又道出了全书至关重要的天地生人论断。
闲谈中,经营古董生意、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以世俗眼光说起贾宝玉:他出生衔玉,周岁抓周只取脂粉钗环,又说“女儿是水做骨肉,男子是泥做的”。
在冷子兴眼里,宝玉就是顽劣好色、不成器的孩子。
面对这般偏见,贾雨村当即给出了一段深刻辩驳,白话如下:
你们不知这类人的来历,连政老爷都错把他当成淫魔色鬼。若非饱读深识,有悟道悟性,根本看不透。
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常人相差不大。大仁者应运而生,安定天下;大恶者应劫而生,扰乱天下。清明灵秀是天地正气,残忍乖僻是邪气。
盛世之中,正气遍布,多余者化为和风甘露;邪气则藏于深谷,偶尔外泄与正气相撞,便生出一类特别的人。
他们上不成圣贤,下不为大奸大恶,聪慧灵秀远超常人,怪僻叛逆也格外扎眼。
生在富贵家便是情痴情种,生在清贫家便是逸士高人,即便出身低微,也绝不甘平庸任人驱使。
从古至今的许由、陶渊明、阮籍、嵇康、唐伯虎、卓文君等人,都是这类气质相通的人。
为何偏偏是贾雨村,能说出这般深邃通透的话?
因为他是进士出身,有哲学眼界,不被表象迷惑;他曾担任甄宝玉的塾师,甄宝玉与贾宝玉性情、志趣极为相似,同样亲近女儿、厌恶世俗功名,故而贾雨村早已洞悉这类孩子的本真。冷子兴看行为,贾雨村看灵魂。
这正是曹雪芹要告诉我们:
人从来不是非善即恶、非正即邪。那些不被世俗理解的纯粹与叛逆,往往藏着最珍贵的灵魂。
读《红楼梦》第二回,折服于曹雪芹的眼界。他写人从不非黑即白,不贴标签,而是写出人性最真实的复杂——灵秀与乖僻并存,至情与叛逆共生。这一回里,贾雨村的一席哲思,道破了全书核心:正邪两赋。
闲谈中,经营古董生意、周瑞家的女婿冷子兴,以世俗眼光说起贾宝玉:
他出生衔玉,周岁抓周只取脂粉钗环,又说“女儿是水做骨肉,男子是泥做的”。
在冷子兴眼里,宝玉就是顽劣好色、不成器的孩子。
面对这般偏见,贾雨村当即给出了一段深刻辩驳,白话如下:
你们不懂这类人的来历,连贾政都错把他当成淫魔色鬼。这种人,若非饱读深思、有悟道悟性,根本看不透。
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常人相差不大。大仁者应运而生,安定天下;大恶者应劫而生,扰乱天下。清明灵秀是天地正气,残忍乖僻是邪气。
盛世之中,正气遍布,多余者化为和风甘露;邪气则藏于深谷,偶尔外泄与正气相撞,便生出一类特别的人。
他们上不成圣贤,下不为大奸大恶,聪慧灵秀远超常人,怪僻叛逆也格外扎眼。
生在富贵家便是情痴情种,生在清贫家便是逸士高人,即便出身低微,也绝不甘平庸任人驱使。
从古至今的许由、陶渊明、阮籍、嵇康、唐伯虎、卓文君等人,都是这类气质相通的人。
为何偏偏是贾雨村,能说出这般高明的话?
因为他进士出身,有哲学眼界,不被表象迷惑;又教过甄宝玉,早已懂得这类孩子的本真。冷子兴看行为,贾雨村看灵魂。
这正是曹雪芹要告诉我们的:
人从来不是非善即恶、非正即邪。那些不被世俗理解的纯粹与叛逆,往往藏着最珍贵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