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终于在挂断前一秒接通了,冯建明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王三弦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冯总好啊,这么忙吗?”
这是赤裸裸的一种讽刺,一个普通的小员工,在他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人,被他称为“冯总”的时候,对方要立刻想到自己哪里错了才行。但是今天,王三弦可是少了一些自信,因为他也不是王总了,想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在福乐多一落千丈,他就内心里有一种愤恨,要找机会发泄出去才行。
“哎呦,我的王总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你这不是折煞死我吗?这阶段实在是太忙了,准备结婚了,前几天你那边老娘病逝,我是真想去呀,但是刚好我休假,去我丈母娘那边了,山里信号不好,想给你打个电话发个红包都不能。再说了,咱家办的是丧事,我要是发红包总觉得不太妥帖。等哪天见面,再给补上啊!”
王三弦不得不佩服冯建明是一个聪明人了,明明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就在单位加班,刘成龙早把这个情况说了,看看人家现在的回应,主要是不得罪你。
“葬礼的礼金,有后补的吗?”直接说问题的本源,王三弦就是想让不要脸的冯建明无话可说才对。
“那不一定补这个礼金,但是心意一定要到的。老爸走的时候我来得及过去送了,老妈走了,也是没想到的事。关键是两个老人走,前后间隔一周,大家连应急的时间都没有。领导别怪罪啊!都是我的错,忙着结婚忙疯了。”
冯建明拧了一下眉头,他当然知道领导打电话会问起这个事儿,所以一瞬间他决定堵住领导的嘴,却没想到领导还是紧追着这件事情不放。
你算什么东西,你那点事在集团公司都已经成爆炸新闻了,没人去你家帮你办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吗?冯建明心里想的,嘴巴里不能说出来实在是太难受了。
“什么时候结婚?你的婚礼我肯定会参加的,都是老关系老同事了,这点人情总是要有的。咱不能像有些人一样,在一些事态还没有彻底明了之前,就已经开始站队了。”
冯建明知道王三弦含沙射影,但是他也并没有勇气直接挂掉电话,什么时候再也不受他的奴役苦了呢?在他的眼睛里,新来的领导是个干事的人,至少感觉比王三弦利用职务狐假虎威强。但是新领导也有自己的一帮人,自己想强融进去,实在也是费力的事情。
“领导别这么说,大家都挺无奈的。你离开单位都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们也总要吃饭才行。新来的刘总,杀伐果断,大家不得不小心啊!刘成龙请假回家,领导都不给假,这算什么东西啊!谁也不希望父母生病,是父母病了请一个月假那不正常吗?要是你在的话,那这个事还用说吗?带薪休假那是一定的了。”
明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发生,用这种方式恭维领导,冯建明就是不想对方再挑自己理了,转移话题,才能让自己少受奚落,赶快让对方说出找自己的原因才好。
“带薪休假那倒不一定,不符合公司规定。但是不让他吃亏是一定的,都是在一起辛辛苦苦干活的人,不难为是一定的。他家里谁病了?”
王三弦在风中说的话,已经飘走了。他听到冯建明说刘成龙家有人生病了,心就已经低沉了下去。刘成龙家的情况,没人生病已经那么难了,要是有一个病人,手头的钱,还能有了吗?但是这样的思想不能暴露,语气低沉,显示自己心情凝重。
“他妈病了,好像是恶性肿瘤。至于长到哪儿了没太问,他准备带他妈去北京看病了。本来就没有钱,家穷得要命,老太太病了,会弄得家破人亡的。”
冯建明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也低了。虽然他和刘成龙是竞争者,但是那个人在自己的眼前没有杀伤力,如果他不在身边,他就更觉得自己在这里工作无聊又无趣了。
他必须承认,刘成龙是一个逗比的男人,有他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快乐有笑声。如果没有刘成龙在,他遇到了王三弦住院的事,硬着头皮也必须完成陪护啊!更令他没想到在后来的一阶段,刘成龙把夜晚陪护的任务全部揽过去了。因为这个事儿他还曾经担忧过,害怕王三弦挑理。后来看到公司的形势,觉得王三弦大势已去了,这才内心略有安稳。
在王三弦父亲去世时,在刘成龙犹豫的情况下,他决定去看一下,也帮了不少忙。其实,他就是想让自己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也不至于招人反感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