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春节，果园里被人放了把火，所有的果树都烧死了。
种树，种草，种花，本来就是我闹着玩儿的事情。由于管理不到位，今天被虫子钻空一棵，枯了一棵，明天干旱，又枯了一棵。或者干脆整体因为“水土不服”全枯了。
园里铺了层厚厚实实的干草，是为了防止长杂草的。为了不打除草剂，我让儿子天天跑去参加劳动，几十棵树忙了整一周。
我知道消息已经是出了正月十五，把六个多月的妹宝交给奶奶照看，我就匆匆出了门。
因为有太多荒芜田地，茅草平时长半个人高，眼见处都烧平了。剩下几节黑漆漆的根部，地上平铺一层黑灰。
人还没走近。我就想，果园十有八九是真被连带毁了。
我们这个乡下，时常有人放野火。但到底是谁干的呢？却无人知晓。有人说是某个小时候得了脑膜炎的中年男人干的，但他们说的那个人并不常在家里。那个人被带到矿井里挖煤谋生去了。可能是某个脑袋正常的“脑膜炎”自己干了，推卸给脑袋有些不太正常的人为他背锅。
走到果园。更是百爪挠心。桑葚树干都黑了，早春里一片叶子都没长。完全没有了要发芽的迹象。蓝莓种的时候有五十棵，陆陆续续的枯萎，最后剩下不到二十来棵。就剩下些黑细的梗，地里大片光秃的灰泥裸露出来。
老一辈人是要破口大骂，骂得十里八乡都听得到。边拿菜刀剁起板子，边诅咒恶人自有天火烧。
我呢虽然偶尔也泼妇骂街，偶尔的这次都是在心里暗骂。这些个脑子有病的人到底要祸害人到什么时候？
树没了，只好骂一骂解气。
也把自己骂了骂，真够笨啊。居然费了大力气铺满干草，这下可好。千天捡柴，一把火。
到底谁放的火呢，心思这么黑！
应该是附近种地的人。
草长了，走路怕绊倒？
抽烟乱丢烟蒂？
抓野鸡的人，夜晚来放的？
我在村里树了敌，故意冲我来的？
……
因为地里总是没什么人，春节更少。没有目击者。我后来也没有火灾报警想办法追究责任。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但烧荒火的，还在继续。每到年底，就会烧得火光冲天。啪啦啪啦的草木之声，黑灰满天飞。
只能自己做好防护。把果园周边做好清理，以防止被人连带烧了。这便是我总结的经验和教训。
半年以后，被烧坏的桑葚树从根部发出芽来，但都是野生的。芽芽后来结的果生硬，个头小，且酸。
蓝莓钻出来十几棵，我连年给它们加草木灰，今天又结果了。昨天去看，发现第一颗果实成熟。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拍个照，杀杀菌。然后，摘了就吃，酸甜酸甜的，入口鲜香。
桑葚枝我给很多人剪过去扦插，我自己是个业余且二货，从未成功过。不管是扦插还是压条，无奈就是不长根。
曾经，我拿桑葚枝条跟一个做农业的朋友换了十来棵蓝莓。就在――被烧毁的蓝莓树苗里头。
问他成活率的时候，他说一枝都没活。其它别人那剪来的，都活了。这事以后，他虽然没拉黑我，但从此以后再也不搭理我了。
我告诉过他，这个品种可能扦插不行，必须要嫁接。他比我专业，承包了几百亩地。在林业局上班，还生产苗木。我说因为这个树来的时候它就是嫁接苗。我这么啰嗦他都不听，还觉得我的枝条有问题，冤不冤枉？我人品就那么差，手就那么欠？几根树枝我都能把它们弄死？
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这都是一次不愉快的体验。
蓝莓是扦插苗，烧毁后劫后余生长出来的部分，还是结出原来的品种。桑葚却不是，它已然回归初心，不再讨好世人。该酸还酸，且不怕酸掉你大牙。它就是那么野性，一副管你你爱吃不吃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