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是无声的。习惯把委屈藏起来,人前装作一切顺遂,所有生活重压独自消化。
旁人只看得见体面光鲜,无人知晓深夜里翻涌的压抑与煎熬。每每撑不住,总会梦回童年。那时家境清贫,父母相守在侧,简单的日子,满是踏实的欢喜。
清晨静坐层层梯田,晨露沾湿脚下黄土,远山笼着一层薄雾。山风裹挟熟悉的秦腔曲牌缓缓飘来,这调子像一双粗糙温热的手,轻轻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板胡声一响,鼻尖骤然发酸。记忆里,父亲总蹲在院门口抽旱烟,跟着收音机哼唱秦腔,沙哑嗓音裹着半生沧桑;母亲守在灶台忙活,切菜的声响,恰好合上戏文鼓点。
烟火缭绕的寻常朝夕,是再也复刻不了的温暖。梯田没变,山风没变,秦腔依旧在山间飘荡,只是再也寻不到父母的身影。犹记秋收麦浪翻涌,父亲割麦的背影融进远山,田埂上母亲递水呼唤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脑海。
如今山野空旷,只剩我一人静立风中。曲牌里满是悲怆,替我诉说绵长思念,高亢绵长的曲调,又像是父母跨越岁月的回应。
眼泪落进脚下这片生养我的土地,才懂秦腔承载的从不止黄土苍凉,更是游子藏不住的牵挂。它是一把时光钥匙,旋律响起,封存多年的温柔往事尽数浮现。
多想再听一遍父母琐碎的唠叨,再尝一口母亲热腾腾的饭菜,再陪父亲安安静静听一段秦腔。风漫过梯田,秦腔余韵在山谷久久回荡。
原来他们从未真正走远,化作脚下黄土,山间清风,藏在每一段萦绕耳畔的秦腔里,岁岁伴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