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里至今没有抖音,倒不是刻意清高。
起初是看不上。总觉得那是个喧嚣的江湖,属于闲散的人、热闹的人,与我无关。后来身边的人一个个沉进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灵魂,每日不划两下便活不下去。我看着,心里有些怕——我太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一旦对什么上了瘾,便像入了迷局,很难走出来。所以索性不碰,把自己关在门外,只偶尔借PDD那扇小窗,望一眼尘世的烟火。
这周,大数据像是中了邪似的,忽然推了两个账号给我。一个叫“遇见子微”,一个叫“艺述史—雅鑫”。带着几分好奇,我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心里便生出些许欢喜。她们让我想起一个词:女子。不是“女人”,是“女子”。这两个词看着差不多,味道却隔着一层纱——后者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带着墨香,沾着月色,有几分古意。每次见到她们,我的心底总会泛起那句“窈窕淑女”。
子微像一位文学系的大学老师,站在三尺讲台后面,用诗一样的语言传授知识。她的讲述里有风有月,有古人的悲欢,却没有半点雕琢的痕迹。听着听着,你会觉得自己不是在刷视频,而是在一座老式的教室里,窗外有梧桐,桌上有茶。

雅鑫则不同。她坐在客厅或书房里,背后是一排书架,说话时像在和你对坐饮茶。她的讲述里藏着画的留白、曲的余韵,是一种艺术的气息。你看着她的眼睛,会觉得她不是在讲知识,而是在讲她自己的心事。

若是拿她们和那些央视的主持人比——那些字正腔圆、分寸得体的声音——我会毫不犹豫地选她们。不是因为她们更专业,而是因为她们更像人,像那种在书里住过很久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她们站在那里,不必开口,便是这句话的注脚。而最难得的是,她们不像我,只甘心做一株只开一季的花。她们是行走的草木,走过诗经,也走过楚辞,走到哪里,哪里就绿意葳蕤。
子微和雅鑫就像两座花园,推开一扇门,里面是连绵的风景。子微的花园是文学的,有诗有词有故事,走进去像走在唐诗宋词的阡陌上;雅鑫的花园是艺术的,有画有曲有人情,走进去像坐在一幅画里喝茶。
她们或许不在灯火最亮处,却自有一盏灯,照着夜行人的路。比起那些成百上千万粉丝的主播,她们的粉丝数大概只是零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个什么都要快、专注力稀缺的时代,她们还在用这样一种方式说话——像在灯下读书,像在雨里等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心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