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课有点多。可能是早餐吃得有点少,上午第三节课就觉得有点心发慌手脚发颤,心里明白又是低血糖的缘故。好不容易从一个孩子书包里找出了颗棒棒糖。含着棒棒糖才慢慢缓过来。第四节仍然是五(2)班的课。虽感肚子饿饿,可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和孩子们共渡。
从未举过手发过声的吴亚民今天在组员的鼓励下居然勇敢地举起了手抢答出了一个句子。说实话,当时我差点没忍住眼泪,头一回在课堂上感受那么强烈的冲击。那个回答为组上获得了四分,但我却觉得它比什么都沉,比什么都有意义。我知道这第一次的突破将为他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为什么对于他来说那个回答那么重要?得从去年的第一堂课说起。
刚来到他们班,因为我是个要“只只蚂蚁抓上树”的老师,所以每一次课后我会和孩子们一起分析当天没发言的原因。轮到这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时,其他孩子说:“老师,他是哑巴,他从来不举手发言的。”当时我以为他真的是先天失去语言功能。后来,每次都能碰到给他送饭的奶奶,也就聊一聊。才知道他并不是哑巴,只是在学校从来不说话。每次课上,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他都无动于衷。一个学期下来,这块“石头”仍然没有开口和任何一个人说话。我也感觉,对他的耐心降到了零界线。这学期换成了他妈妈送饭,也会和她私下说说孩子在校从不开口的现象,他妈妈也表示没办法。前些天偶然中听到一位老师说到吴亚民在家那是“横行霸道”“王王瓦瓦”(当地方言)。我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还把你当弱势群体呵护鼓励,敢情你是个‘在家当英雄出门当狗熊’的主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着在课上我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他的脑门说:“你光会在家充霸王能有什么出息,有本事你在外面也能充霸王。不要连上课举手发言的勇气都没有!!!”此疗法我管它叫“揭开伤疤再恶狠狠地撒盐。”撒了两到三次盐,然后就是今天的课上“石头”开始说话了。还记得当时我坦诚地跟孩子们说我心里的五味杂陈,也和孩子们一起为“石头”的这次发言鼓起热烈的掌声。放学时,“石头妈”来送饭,我清楚地看到“石头”那千年不变的脸上对他妈妈投出了只属于孩子给妈妈的笑脸。那个笑脸似乎在传达:妈妈,老师再也不用找你谈话了。妈妈,我也能成为你的骄傲了。我故意再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地对他妈妈说:“吴亚民今天非常了不起,为他组上争得了四分,是位大功臣。”而他妈妈也是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而这时,我感觉我就像个农民,看着一堆干瘪的谷子叹气它们不能发出新芽时,居然看到一颗原以为不可能发芽的种子发芽了。我想,就算我不是一位老师而是一位农民时,我也会感到高兴的。为这颗从此生机勃勃的种子高兴,为自己等到了它发芽高兴,也为自己处在这个见证人的位置而感到高兴。当老师真的很好,每天都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每天都有“给我一个支点我便能撬起地球”的惊喜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