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堂哥坐在我家沙发上，双手紧握着茶杯，语气诚恳得让人不忍拒绝。“就两万，等工程款下来马上还你。”他的眼神里写满急切，说新房首付就差这最后一笔了。
我当时刚工作不久，存款不多，一万块几乎是全部积蓄。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去微信转了一万给他。堂哥收到钱时连连保证：“你放心，最多半年就还。”那一刻，他眼里的感激让我觉得这钱借得值——能帮家人渡过难关，心里其实是暖的。
可谁能想到，这一万块钱就像扔进深井的石子，连个回声都没有。
第一年过年，堂哥搬进了新房，朋友圈里晒着乔迁宴的热闹场面。我心想他刚安家不易，没开口提还钱的事。第二年，他换了新车，照片里他扶着崭新的方向盘，笑容灿烂。我委婉地问起，他回复：“最近手头紧，再等等。”第三年，他开始晒旅游的照片。我再问，他已读不回。
如今五年过去了。我父亲病了，急需用钱，这才硬着头皮催债。微信消息如石沉大海，电话无人接听。我气得手发抖，发了条长微信指责他“做人没良心”、“借钱时装孙子，欠钱时当大爷”。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我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消息前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我们就此成了仇人。家族聚会时他故意避开我，在亲戚间散播我“小气”、“逼债”的闲话。
我终于明白，在有些借钱不还的人心里，那笔钱借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你的了。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自我说服机制：你比他宽裕，所以该借；你不急着用，所以不用还；你催债，就是你不对。他们选择性忘记你为他省吃俭用的样子，忘记你取钱时颤抖的手，忘记你曾经毫不犹豫的信任。
而最伤人的不是钱的损失，是你看清了：当善良被消费，信任被辜负，那段你珍视的亲情，在对方眼里，原来还不值一万块钱。
这件事教会我一个残酷的道理：借钱给亲戚，相当于花钱买仇人。你不仅收不回本金，还会赔上这段关系，最后只收获一肚子的窝囊和一句迟来的醒悟——救急不救穷，更不救那些把别人善意当理所当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