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那么多地方,直到双脚踩在壶口的岸边,才真正读懂了“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句话。
此前在课本里读了无数次黄河,在纪录片里看了无数次壶口,可只有真真正正站在这里,扑面而来的水汽混着黄土的腥气撞进怀里,震耳欲聋的涛声震得脚底发颤,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我们从骨子里,就把黄河叫做母亲河。
这就是黄河,本该有的样子。
自巴颜喀拉山的涓涓细流出发,黄河绕过高山,穿过平原,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一路奔涌,到了晋陕峡谷的壶口,三四百米宽的河面猛地收进仅五十米宽的石槽,像被老天随手收进了一个巨壶,随即就是数十米落差的轰然跌落。

黄浊的浪头不是垂落,是带着千钧之力“砸”进谷底,水花飞溅起几十米高,水雾顺着风飘出老远,轰鸣声传出去十几里地。她从远古奔来,就以这样的姿态撞了千万年,撞开了峡谷,撞出了河道,也撞开了华夏文明的第一步。
我们的祖先,就是在她的臂弯里繁衍生息,顺着她的水流开荒拓土,建立城邦,才有了代代相传的炎黄子孙。她太广阔了,纳百川,容万物,把所有来路都拥入怀抱;她也太自在了,奔得坦荡,吼得痛快,把千万年的情怀都讲给天地听。
黄河的性子,就是中国人的性子
站在崖边看久了,才慢慢读懂黄河的脾气。

她是宽容的。千万年来把自己的泥沙冲积成广袤的平原,把自己的水源分给千顷良田,默默养育着这片土地上的儿女,从来不计较回报,就像一位母亲,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孩子。
可她从来不是软弱的。河床里那些形状各异、嶙峋尖锐的石壁,全是她千万年不停冲凿留下的痕迹,那是她不肯屈服的棱角,是她天生带有的张扬个性。平静的时候,她是缓缓流淌的温柔,可但凡遇上阻碍,她从来都是撞过去、冲过去,带着一身不折不屈的傲气,奔着自己的方向,从来不曾回头。
这份性子,早已经刻进了每一个炎黄子孙的骨血里。

我们几千年来就是这样:曾经遥遥领先于世界,却从来都是以和为贵,不恃强,不凌弱,反而把自己的文化、技术坦荡传给邻邦;后来历经百年坎坷,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凭着这股不服输的韧劲,重新站了起来,这份坦荡的大国风范,本来就是黄河给我们的底气。
来壶口走一趟,叫醒骨子里的骄傲
只是走到今天,我们走得太快了,快到很多人丢了根。
太多人跟着追捧外来的一切,把自己的传统踩在脚下,丢了骨子里的傲骨,少了该有的气节,甚至在网上对着同胞刀刀相向,忘了我们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
我站在壶口的观景台上,听着耳边永不停歇的咆哮,突然觉得:每个浮躁迷茫的中国人,都该来壶口站一站。

不必赶行程,不必拍网红打卡照,就安安静静站十分钟,让带着黄土气息的水汽扑在脸上,让震耳欲聋的涛声撞进胸口。你会听见,那不是河水拍打岩石的声音,是母亲河从千年前奔来的呐喊,是刻在我们骨血里,从来不曾消失的骄傲。
让这涛声冲掉灵魂里沾的尘埃吧,叫醒我们骨子里沉睡着的骨气,找回那个本该坦荡、刚劲的自己。
毕竟,我们都是黄河的孩子,她的傲气,从来都在我们的骨血里。
此稿在头条发布,现在简书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