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 风中的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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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语:文章写了白杨树卓然的风姿,它金黄高贵而纯粹,带给人们秋天美好的风景。作者笔下的白杨描写成熟、充满韵味,令人赞叹。编辑精读并推荐。


秋天,藏在蓝色天空某一群白云里,悠游着,寻找落脚之处。小城处处可见野雁与水鸭,闲栖于湖上或在草地上散步。秋天,裹着冷气流的秋天必定藏入湖心,沁凉了雁鸭的羽翼,随雁群低空而飞,洒落于群树,屋顶及绿油油的草茵上。

于是,在你挥汗躲避艳阳的时候,一夜之间,一小片秋天来了。

只是一小片薄薄的凉意,几乎不易察觉。白日仍是纯粹的银亮与无暇的蓝空,但日落之后,接手的必是那一片沁凉。

接着,树群变了。这小城酷爱大树,放眼望去皆是参天绿云,忽然,几乎是一夜间但想必经过数日埋,树群像学童翻书至同一页,一齐翻黄。这力量如此澎湃、柔美。敏感的人可能在某一个早晨起床后,被院子那几个黄澄澄的大树吓住。即使低头忙碌的人,也撑不住这一场美的骚扰,总会自车窗探头,欣赏车道两旁的参天绿云如今变成金色海岸。秋天,确实定居了。

夏天未尽,朋友即提醒我们,秋季最重要的是欣赏白杨树,这是不能错过的年度盛事。

白杨树,对我是陌生的。印象中,曾在画家笔下及摄影作品见过,是具有文艺气息的树。这小城群树繁茂,各展风采,偏偏不进白杨踪影。想必这树自有哲人隐士性格,不爱见人。我们从友人的目光中读到对白杨的崇拜。仿佛秋天只为这树而来。

一个有阳光的秋日,我们再度驱车上山。才过公园入口处,四处分布的“黄色波浪“吸引住游人的眼光。

隐在无边际松林杂树之中的白杨,春夏两季披着同色调绿叶,躲入茫茫树海不易被察觉。但,秋寒一降临,如美神圣殿里的血缘鉴定,毫无疑问地,这潜逃至民间隐入农樵行列的王子脱去绿衣,现出天赐金身,光芒震慑群树不可直视,纯正血统令他无所藏于天地之间,无需任何语句,只一眼,人人必知道他是谁。

上山赏叶的游人络绎不绝,显然都知道醉人的赏叶期仅短短十日。这是公平的:美,从来不等任何人,除了把握别无他途,我们将车停在一处宽阔平野,杂草丛生,远望可见蓝空中白云幽幽。在这儿,时间这辆囚车仿佛被卸下轮子、肢解零件,废木条被野兔践踏。任雀鸟涂污。关在囚车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徒才踏出步伐,顿觉手铐脚镣砰然粉碎,身心轻得像蝴蝶,不免责怪自己:被关这么久都不反抗,真把人生过得这样狼狈?

踩着野草向前,视线停驻处是暗绿色的高山,山脚下,一排白杨树林,现出纯粹无瑕的黄色金泽。

在美面前,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唯有一步步朝圣。

斑白直立的树干显得高挑,圆币形叶片十分平滑,一排白色骨干开展如恒河沙数的金币之叶,纯粹且尊贵。于高山秋寒中窸窣低吟,因风而飞,自成一绝美世界。置身其中,仰望阳光下这金碧辉煌的小天地,瞬间,我的心被美充满,如在圣殿。

顿时觉得白杨树一年一度说法,对他人说的是韶光易逝,生命苦短;对我说的是,即使是韶光易逝,即使知音离席,也应守护纯粹且尊贵的心灵。没有任何人欣赏,白杨依然是白杨。

一世总要坚定的守住一个承诺,一生总要勇敢地唾弃一个江湖。

山上寒风刺骨,不宜久留,我贪恋这场美的洗礼,频频回顾,心里向他话别:美啊美,永远永远,不要遗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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