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公冶长第五》,开篇讲了“孔子嫁女”这么一个故事: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孔子谈到公冶长这个人的时候,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蹲过监狱,但不是他的过错。”于是,孔子就把自己的女儿孔娇嫁给公冶长做妻子。

“天啦,孔子怎么把女儿嫁给一个坐过牢的人?”
转念又一想,毕竟孔子连“肉不正不食”,何况选女婿呢?
“难道公冶长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难道孔子选女婿的标准这样低?
转折句,我们都知道,一般说“虽然……,但是……”,“但是”是说话者想要表述的重点内容。想来睿智如孔子,在选女婿这样的大事上不至于如此糊涂吧?毕竟万一公冶长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么孔子的一世清明不就毁之一旦了吗?
1.
公冶长是谁?

公冶长(前519年-前470年),复姓公冶,名长,字子芝,山东省诸城贾悦镇近贤村人,孔子弟子及女婿,为孔子弟子“七十二贤”之第二十位。
关于公冶长的记载,《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提到两处:“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另有说公冶长是鲁国人,作为司马迁先生的铁粉,诚以为是齐国人。
据说公冶长从小家贫,但勤敏好学,一生治学,鲁国君主多次请他为大夫,但他一概不应,而是继承孔子遗志,教学育人,成为著名文士,深受孔子赏识。
唐玄宗曾追封公冶长为莒伯。现在的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西南城顶山还有个公冶长书院,相传为公冶长隐居读书、授徒之处。
2.
公冶长因何入狱?
相传公冶长通一百多种鸟语。关于公冶长入狱一事,我所查阅的史料有两处:
一处是,有一部叫《论释》的书中讲: 公冶长从卫国返回鲁国,走到两国边界处,听见鸟互相招呼往清溪食死人肉。后见一位老婆婆在路上哭,公冶长问她,老婆婆说:“我儿子前日出门,至今未回来,恐怕已死了,不知他在什么地方。”公冶长说:“我刚才听到鸟相呼往清溪食肉,恐怕是您的儿子吧。”
老婆婆去看,果然发现她儿子的尸体。老婆婆报告了村中官吏,村官问老婆婆从哪儿知道的,老婆婆说:“是公冶长说的。”村官说:“公冶长没杀人的话,怎么可能知道?”
于是将公冶长逮捕入狱。其后几经周折,证实了公冶长确实能听懂鸟语,于是原本定为死刑且择日问斩的公冶长被无罪释放了。
另一个出处是明代一个叫嘉靖的人写的《公冶长背诺》。这个很有意思,说是一天一只鹞鹰告诉公冶长说死了一只獐,你去吃它的肉,我来吃它的肠子。
可公冶长可能是忘了,没把肠给鹞鹰,鹞鹰记恨在心。过了几日,鹞鹰来报:“冶长,冶长!南有死獐!子食其肉,我食其肠!”
公冶长一听,放下手中的书,操起一把大刀,直奔出门,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就大喊一声“诸君请让开,是我打死的!是我打死的!”
谁知众人围着的是一个死人,公冶长因此入狱了。县令审问之时,公冶长再三辩解,说自己懂鸟语,县令反问:“不是你自己大喊'是我打死的',难道你这是欺骗我?”公冶长无言以对。
第二个诙谐之处更多吧?否则之后唐代怎会有诗“昔日公冶长,非罪遭缧绁”,明代怎会有“大哉公冶长,缧绁非所耻”?
3.
孔子的择婿标准
相信孔子如天下父母一般,“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肯定会为其唯一的一个女儿孔娇做谋划的。

那么,孔子的择婿标准是什么呢?
先说外貌。公冶长身长几许、长相如何,《史记》、《论语》及其他史料里,并未见有记载传世。
再看家世。据现有的史料可知,公冶长自幼家贫。否则,不至于一听到鹞鹰来报“公冶长,公冶长,南有死獐,子食其肉,我食其肠!”就放下手中书,操起大刀,奔獐而去。好歹孔子回归孔家之后,有孔府还有阙里山庄。可见,家世这一项,公冶长得分甚低。
再看技能。除了“世传公冶长能解百禽语”,史料并未提及其他技能。但这“能解百禽语”,这足以让我祭上膝盖了:能听得懂鸟儿说啥,是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才能啊!
孔子毕其一生,致力于推行仁治,于弟子的品行之中特别看重“仁”和“德”。公冶长虽自幼家贫,但勤俭节约、聪颖好学、博通书礼、德才兼备,人品才学不在话下。而其之后,终生治学不仕禄,也算是贤德之人。
后世老丈人选女婿,各有其标准,各有其侧重。有看重家世是否显赫,有看重家财是否万贯,有看重品行是否端正,有看重是否真心爱其女的。但真心爱其女儿的父亲,则会更侧重女婿的人品德行,毕竟这如乔治·索罗斯谈投资一样:“第一投资的是人,第二是人,第三是人!”
【参考资料】
1.《论语·公冶长》
2.《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3.《论释》
4.《公冶长背诺》,明代,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