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地过了几日,萌学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娜塔莉却发现坚尼总拉着蓝宝偷偷捣鼓着魔药,神色鬼鬼祟祟;而新来的古拉克伯爵,也时常独自在地下水道边徘徊,行踪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这天,娜塔莉抱着魔药学课本走进教室,刚进门,就撞见了令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本该是蓝宝的位置,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欧趴。
坚尼正凑在他身边,低声讨论着什么,两人神色都格外紧张。
“欧趴?你怎么会来萌学园?”娜塔莉快步走上前,满心疑惑地问道。
被称作欧趴的少年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语气满是不解:“娜塔莉,你在说什么呀?我是蓝宝啊,才不是什么欧趴。”
“蓝宝?”娜塔莉压根不信,围着他仔细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人眉眼、身形都和欧趴一模一样。
她笑着摇了摇头,“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娜塔莉,他真的是蓝宝,没有骗你!”坚尼连忙上前,一脸急切地解释。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娜塔莉彻底懵了,蓝宝怎么会突然变成欧趴的样子?
“都是因为这个。”坚尼无奈地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本魔法书。
娜塔莉低头看去,书页上赫然印着刮目相看药水的配方,她伸手将书合上,封面上清晰地写着《易容魔法书》,署名正是欧趴。
娜塔莉一时语塞,心里暗自腹诽:没想到欧趴竟然还出版了魔法书,这么大的事都没跟她提过……
可眼下根本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欧趴的魔药学天赋远胜于她,这瓶他幼年时期就发明的易容药水,她根本想不出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蓝宝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双手捂着脸,直直地跪倒在地。
“快!快带他去保健室!”
娜塔莉反应过来,立刻和坚尼一人扶着蓝宝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后背,合力将痛苦不堪的蓝宝快速送往保健室。
“天哪!这、这是谁啊?”
大甜甜护理长看到蓝宝的模样,惊得手里的药瓶都差点掉落,满眼不可置信。
“大甜甜护理长,这是蓝宝啊!”坚尼气喘吁吁地说道。
“蓝宝?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大甜甜护理长依旧满脸震惊,迟迟回不过神。
“先别管这些了,大甜甜护理长,你快看看他,他疼得厉害!”
娜塔莉焦急地催促,看着蓝宝痛苦的模样,满心担忧。
“噢!好,马上!”大甜甜护理长连忙回过神,拿起诊疗仪器,开始为蓝宝做检查。
十分钟后,帕主任听闻蓝宝出了事,一路小跑着冲进保健室,神色焦急万分。
此时的蓝宝已经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纱布缠绕,活像个木乃伊。
娜塔莉和坚尼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盼着他能快点醒过来。
“这、这真的是蓝宝?”
帕主任走到床边,盯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蓝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娜塔莉、坚尼和大甜甜护理长齐齐点头,神色凝重。
“是不是古拉克伯爵搞的鬼?他行为一直诡异,肯定是他对蓝宝下了手!”帕主任立刻皱起眉头,语气笃定地猜测。
“帕主任,您为什么会觉得是古拉克老师做的?”
娜塔莉满心不解,古拉克伯爵虽然行事古怪,但并未有过伤害同学的举动。
帕主任张了张嘴,支支吾吾说不出缘由,神色格外尴尬。
“这当然不关古拉克老师的事啦!呵呵呵!”大甜甜护理长连忙上前打圆场,干笑着解释,“哎呀,肯定是我们善良的帕主任看到同学出事,太过难过,一时神志不清才说错话啦!”
帕主任本想反驳,可看到大甜甜护理长悄悄对着他摆手、比出叉号,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再纠结此事。
“好吧,既然不是古拉克伯爵做的,那蓝宝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帕主任终于言归正传,目光紧紧盯着坚尼,凭着多次经验这件事显然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坚尼低下头,攥紧了衣角,一言不发,满脸愧疚。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帕主任见他沉默,心里越发着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大甜甜护理长对着坚尼轻轻点头,示意他坦白,娜塔莉也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催促。
在帕主任的再三追问下,坚尼终于拿起床边椅子上的《易容魔法书》。
“是、是蓝宝喝了这本书里的刮目相看药水,才变成这样的。”
帕主任接过书,看清封面后,顿时无奈扶额:“这是易容魔法书啊!你们连书名都没看清,就敢乱喝药水?”
“易容魔法书?”坚尼彻底惊了,他一直以为是普通的魔药书,压根没留意封面,一时羞愧得满脸通红。
“你竟然连书名都没搞清楚?”娜塔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两个也太糊涂了,连书名都分不清就乱尝试魔药,净给我添麻烦!也不知道这药水会不会危及蓝宝的性命!”帕主任又急又气,忍不住数落道。
一听药水可能危及蓝宝的生命,坚尼瞬间慌了神:“蓝宝!蓝宝你快醒醒,别吓我啊!”
“别担心,蓝宝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娜塔莉拍了拍坚尼的肩膀,轻声安慰,心里却也有些不确定。
“大甜甜护理长,你尽快分析药水成分,务必做出解药,让蓝宝恢复原样!”帕主任郑重吩咐道。
“嗯,放心交给我!”大甜甜护理长重重点头,拿着书本转身准备研究。
“我和你一起,多个人多份帮手。”娜塔莉立刻跟上,她也想尽快帮蓝宝解开易容的困扰。
两人对着魔药书仔细研究,大甜甜护理长眉头紧锁:“这刮目相看药水的配方很奇特,到底该怎么调配解药啊?”
娜塔莉盯着配方看了许久,缓缓开口:“我想,这药水或许是没有即时解药,它的药效是慢慢作用的,只能等药效稳定,再针对性化解。”
就在这时,床上的蓝宝突然痛苦地大喊起来:“啊!好痛!好痛啊!”
“快抓住他,千万别让他抓自己的脸,不然脸部细胞会彻底受损,再也恢复不了了!”大甜甜护理长见状,立刻高声喊道。
“好痛!放开我!我好痛!”蓝宝拼命挣扎着,情绪格外激动。
“蓝宝……”飘呀飘不知何时来到了保健室,看着痛苦的蓝宝,满眼担忧。
“大甜甜护理长,蓝宝到底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这么疼?”坚尼紧紧按住蓝宝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我还在研究解药,暂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大甜甜护理长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
又过了片刻,大甜甜护理长终于松了口气,对着众人解释:“大家别慌,蓝宝生命安全完全没有危险,只是喝了刮目相看药水后,脸部细胞产生剧烈的易容变化,所以才会疼痛难忍,等细胞稳定下来,痛感就会减轻了。”
蓝宝缓缓平静下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脸上厚厚的纱布。
“大甜甜护理长,蓝宝的脸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坚尼忐忑地问道。
“他喝的可是易容书里的强效药水,我也没法想象,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大甜甜护理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的脸部变形,在我们送他来保健室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现在只是药效带来的痛感残留。”娜塔莉冷静地说道,她一直留意着蓝宝的状态,早已察觉到这一点。
“不管怎样,蓝宝,你千万不要灰心,人生总有希望,等解药做出来,你就能恢复原样了。”帕主任看着蓝宝安慰道。
蓝宝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失落。
“蓝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会嫌弃你的!”坚尼握着蓝宝的手说道。
“好了,我现在要拆纱布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大甜甜护理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对着蓝宝轻声安抚,随后慢慢拆开他脸上的纱布。
纱布一层层落下,除了早已知情的娜塔莉,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蓝宝的脸。
“你们、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我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蓝宝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心里越发慌乱。
坚尼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递到他面前:“蓝宝,你自己看吧。”
蓝宝颤抖着接过镜子,看清自己的模样后,满脸不可置信,伸手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蓝宝,人有时候总要面对现实,别太难过。”帕主任看着他,轻声劝道。
娜塔莉本想开口维护欧趴,可想到这场闹剧本就是因蓝宝误喝他发明的药水而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蓝宝红着眼眶,看向坚尼,声音哽咽:“坚尼,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变成这样,我妈妈以后怎么还能认出我啊?”
“其、其实也没有变化很多啦,还、还挺有气质的,真的!”坚尼手足无措地安慰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甜甜护理长也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看着很精神呢。”
帕主任则一脸严肃地看向大甜甜护理长:“大甜甜护理长,蓝宝到底还能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放心放心,刮目相看药水的成分我已经彻底分析出来了,再过不久,就能做出解药,让他恢复原样!”大甜甜护理长拍了拍胸脯。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恢复不了,实在没法跟蓝宝的家长交代啊。”帕主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两天后,蓝宝顺利出院,而期盼已久的魔法鉴定考也如期而至。
这一次,娜塔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考场,而是独自一人待在宿舍里,满心都是压抑与不安。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父母逼她退学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直到傍晚,乌克娜娜轻轻敲响了宿舍的门:“娜塔莉,校长让你去一趟校长室。”
“我知道了,谢谢你,乌克娜娜。”娜塔莉缓缓打开门,神色平静,可脚步却格外沉重。
“娜塔莉,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乌克娜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满心担忧地问道。
娜塔莉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没有多说什么,一步步朝着校长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推开校长室的门,肯豆基校长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温和地招呼她:“你来了,孩子,快坐。”
娜塔莉默默坐在他对面:“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肯豆基校长缓缓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孩子,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娜塔莉沉默了,低下头,答案早已在心底明了。
没过多久,校长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着黑色长裙、举止优雅却神色冷冽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好,肯豆基校长。”女人微微颔首,语气淡漠。
“你好,格林夫人。”肯豆基校长起身回礼,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格林夫人径直走到娜塔莉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开门见山:“我今天的来意,你应该十分清楚了吧。”
“格林夫人,娜塔莉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在萌学园表现一直很好,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让她退学?”肯豆基校长率先开口,语气礼貌却带着几分不解。
格林夫人转头看向娜塔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优秀?就凭她?”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娜塔莉的心里。
“格林夫人,我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善良与担当,娜塔莉一直都具备……”肯豆基校长试图为娜塔莉辩解。
“善良有什么用?”格林夫人立刻打断他,声音冰冷而尖锐,“这个魔法世界,本就是强者的世界,弱者只会被淘汰,空有善良,一文不值!”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子,割得娜塔莉的心鲜血直流,多年来的委屈与压抑,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你总是这样,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做得多完美,你从来都只会否定我,从来都没有认可过我……”
“是啊!”格林夫人猛地抬高音量,眼神里满是嫌恶,“因为你没有魔法,身为格林家族的女儿,却天生无魔法,你的存在,就是整个格林家族最大的耻辱!”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娜塔莉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肯豆基校长见状,连忙上前缓和气氛:“格林夫人,有些事情,我们不妨单独聊聊。”
格林夫人冷冷地瞥了娜塔莉一眼,点了点头。
肯豆基校长立刻看向娜塔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离开。
娜塔莉没有犹豫,转身就走出了校长室,她只想在离开前,再好好看看这个承载了她所有温暖与回忆的地方,然后回宿舍收拾行李,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刚走出去没多远,娜塔莉就遇到了等候在一旁的乌克娜娜。
“娜塔莉,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乌克娜娜连忙上前。
“我没事,”娜塔莉吸了吸鼻子,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尽的落寞,“我要离开萌学园了,以后,麻烦你替我向谜亚星、艾瑞克他们告别。”
“离开?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萌学园?”乌克娜娜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娜塔莉明明在这里过得很好,怎么会突然要走。
“我母亲让我转学,没办法。”娜塔莉低下头,不愿多说。
“这太糟糕了,”乌克娜娜满心不舍,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把你的话转告给艾瑞克他们,你记得一定要给我们写信,常联系。”
“嗯。”娜塔莉轻轻点头,不敢再多停留,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她本想在离开前,好好逛一逛萌学园,看看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可此刻满心都是委屈与难过,根本静不下心。
回到宿舍,她简单收拾好行李,抱起一直默默陪伴在身边的烛光,一步步朝着校长室走去。
再次回到校长室,肯豆基校长和格林夫人的谈话早已结束。
格林夫人一脸得意,将退学通知书甩在娜塔莉面前,语气傲慢:“签了吧,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萌学园的学生了。”
娜塔莉没有说话,冷静地接过通知书,仔细收好,没有丝毫反抗。
肯豆基校长看着她,悄悄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神色里藏着一丝意味深长。
娜塔莉满心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是紧紧抱着烛光,坚定地跟在格林夫人身后,离开了校长室,一步步走出了萌学园的大门。
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是她舍不得的伙伴与校园,身前是未知的命运,可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