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说秦腔︱秦腔人第三十期
长安农家子，一根傲骨撑起小生戏路。从《诗圣杜甫》到梅花奖，看王航如何从绿叶到红花。
王航是长安人，一九八六年生，爹娘都是庄稼人，家里没一个唱戏的。王航的戏缘看似天赐，实则是用苦功接住的：十一岁考进陕西省艺术学校，主工文武小生，兼学须生、老生；十六岁分到兰州秦剧团，摸爬滚打成了台柱子；二〇一〇年调入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二〇一四年拜在名家李东桥门下。同辈里他算走得顺的，可顺里头全是苦功夫——吊嗓子、踢腿、下腰、梢子髯口，一招一式地磨，脚底下全是汗，台上才站得住。
小生在秦腔里多是陪衬的绿叶，王航偏不肯认这个命。他主动求老师们多排戏，把戏路往宽里拓：翎子功耍得出神入化，一手伞技潇洒自如。技巧到了他手里不为炫，专为画人物，这才有了《黄鹤楼》里英气逼人的周瑜，《珍珠塔》里不卑不亢的方卿，也有了与李梅同台、生死之间书生意气的《再续红梅缘》。
真正立住他的，是《诗圣杜甫》。一台戏从青年演到老年，小生、须生、衰派老生三个行当一路换过，意气、沉郁、苍凉层层剥开，戏迷说他是两个钟头演尽诗人一生。凭着这出戏，他拿了第二十九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二〇二三年摘得第三十一届中国戏剧梅花奖，二〇二五年又入选全国戏曲表演领军人才培养计划，那一年陕西入选的只他一个。
王航的戏，扮相英俊，做派稳健大气，唱腔韵味浓郁，最难得是台上那股真性情。他不专守一门，允文允武，戏路越走越宽；也不忘回头照看后辈，随剧团下基层、进剧场，把秦腔送到乡野戏台，也送上国际舞台。他说，戏曲要守正创新，精华不能变味，根脉不能丢。
一个农家子弟，全凭一颗痴心，把秦腔里常当配角的文小生，唱成了闪闪发光的大角儿。戏是苦水泡出来的，人是舞台立起来的；素履之往，一往无悔，这便是王航，把自己活成了唱的那出好戏。
正是：
痴心撑起小生路，苦水磨成梅花香。
（本文作者：罗汉。曾供职于新华社，作家，编剧，文艺评论家，资深戏剧评论家，现居兰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