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的早晨。棕灰色的怪鸟大叫着,扑棱着双翼向树顶上飞去。
墨绿色的人造草坪上踱来一个细瘦的身影。他抬头看那建造成奇异的弧状的太楼。他感到很陌生、很陌生,虽然早已有足够的时长使他熟悉这里。
他带着平静的、甚至是玩笑的心情回忆起他不知道回忆起多少遍的事情。一边慢慢走向藏在偏僻角落里的教学楼。
教室低矮。再高一点的个子,伸出手就可以摸到天花板。他将书包轻轻地放在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座位上,为了不打搅还未睡醒的同桌。
他坐下来,无奈地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这本书的作者是来自一个曾和他的国家拥有相同国体的国家的、名字很长的、一生债台高筑、穷困潦倒的人。
陆陆续续地,穿黑衣服的大胖子、面黄肌瘦的高个儿、戴酒瓶底般厚眼镜的乱头发们进来了。粗俗的吵嚷声随之开始。
铃声忽然响起。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疼痛几乎使他头晕眼花。同时他拍了拍同桌,“五千字检查”马上就要进来了。
这是落下的病根子。他苦笑。
干瘪、机械、沙哑的不负责任的声音重复响起。有人把下巴抵在桌子上。有人半边脸贴在桌子上。有人埋头看向手中偷偷打开的手机。他的同桌好像又睡着了。
他挠挠头,不小心又碰到了那个肿起。一阵尖刺般的疼痛传来,他不禁一缩头。这不是普通的肿起。
他凝视着前方的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以可观的速度流逝。
* * *
就算命运女神对他永远亮出那张象征厄运的黑桃A,他也从未放弃。
他的信仰不能实现,也不被理解。
“请让大家都幸福。”
同那个给他爱的人一样。
从那件事之后,他意识到,如果必须排除自己,那么忍受再大的痛苦,他也情愿。
只是,他之外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他也知道,最终他不会痛苦,因为爱的羁绊无法斩断。
他也并不例外。
只是,人之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