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莉站在医院走廊里,耳边嗡嗡作响。护士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她的神经——“没有叫王越的病人,这几天也没有车祸患者。”
难道是谁在恶作剧?自己杀人的事情真的败露了?
何小莉有些心慌,突然她浑身一颤,猛地想起了一个人——张春花!
何小莉依稀记得事发那晚,她刚与发生丈夫争吵时,张春花曾来敲过院门,在门外急切地解释,说她与王越是清白的。何小莉当时正在气头上,吼着让她“滚!”。
张春花……真的走了吗?她会不会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一切?
何小莉心跳如雷,她最后决定回村一趟。她要确认王越的尸体是否还在,也顺便试探试探张春花的口风。
这一路她魂不守舍,不是坐错车就是走错路。最后她坐在颠簸的长途汽车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却丝毫进入不了她的脑海。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走向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脑海里闪过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泥土上。 那是她拖着王越上山时,他的手一次次磕绊在石子路上的样子。她记得月光下,泥土如何一点点覆盖住他僵硬的腿、他的躯干……最后是他那双至死未能闭合的眼睛。
“妹子?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旁边座位大妈关切的声音猛地打破了她的恐怖回忆。何小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没…没事…”她声音干涩,“只是有点…晕车。”
何小莉慌忙别开头看向窗外,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阻止那些画面再次浮现。其实这些日子里她没有一天不后悔,她当时就不该推王越,悔恨与害怕反复煎熬着她的内心。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村里已是三天后。刚到村口,她就听见一个惊天消息——
张春花死了!
“啧,被她自家男人活活打死的!就昨晚上的事!”
“天爷啊!因为啥?”
“还能因为啥?说是不守妇道,跟外头人搞破鞋!她男人气得发了疯,抄起棍子就打……本来啊,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啊,失手给打死了。”
这个消息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一记闷棍,重重砸在何小莉的心口。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炸开——有一丝庆幸的火苗窜起,唯一可能的目击者永远闭上了嘴;可随即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张春花就算再有错,也罪不至死啊,即使出轨对象是自己的丈夫。更何况,真的只是失手吗……
村口的阳光明明很好,何小莉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能看到张春花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幽幽地望了过来,仿佛是她自己那晚罪孽的一场映照。
张春花已经去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去确认丈夫尸体还在不在。当夜,她偷偷潜至后山。月光惨白,树影如鬼手在摇曳,她颤抖着挖开记忆中的土坑——
里面空空如也。
土坑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可尸体……消失了。
何小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