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生炳樹,其实早就想写写他了,可是想说的太多,以至于不知从何处开始。索性今天就尝试一下,能写出几分是几分。炳樹,姓罗,比我小两岁,有个双胞胎弟弟,叫炳坤。两个名字都不一般,我怀疑是有高人根据五行八卦给起的,一个名字带"火和木",一个带“火和土"。炳樹个子不高,身材匀称。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神采奕奕,笑声朗朗。宽宽的额头,带着智慧,带着福相;明亮的眸子,闪着神采,带着真诚;结实有力的臂膀,带着男子气概。我教过他五年,在东南亚凉爽的空调下,度过了无数个愉快的周末午后。炳樹毕业于泰国第一学府朱拉隆功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曾在外府当过一年的技术员,下车间,修机器,满身的油腻。泰国人把曼谷之外的府一概称为外府,就像上海阿拉把上海以外的省市一概称为乡下,大约是出于同样的心理。阿拉上海银是喝咖啡滴,你们北方佬是吃大蒜滴。炳樹意识到天天与机械打交道不是自己的理想,也不合自己的禀性,一年后就跨行到了销售行业。凭借自己过硬的英语功夫进了著名的“鸟窝"公司。别看炳樹是工科出身,却拥有令人艳羡的语言天赋。英语自不必说,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听BBC。汉语学了三年后就达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能够向我流畅地汇报上周的工作动态,给来总部参加会议的中国分公司代表做翻译。三年,说起来感觉时间跨度挺大的,其实按上课时间来算,总共也就320个小时左右。不过,我知道他课后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翻秃噜了的大词典说明了一切。我们一般约在周日下午2:00,选一家安静的咖啡厅。炳樹相当自律,五年中除了三五次赶上出差、确实无法上课之外,不曾缺过一次课。而且一定提早两个小时到。午饭随便对付一次,有时候在咖啡厅点个汉堡,有时候到路边吃个粿条。精神世界丰富的人,往往对于外在的东西不是那么在意。我有幸结识过好多优秀的人,他们生活得很简单。一张有年头的办公桌,上面摊着一张张英文资料。一手夹着烟,一手眯缝着眼睛读文章的张老师。屏幕裂着纹的手机,常年一条牛仔裤的韩国女教授。再来说炳樹,他每次上课跟搬家一样,随身带着两个布袋子,装着三四本大词典,这一点也不夸张。商务出的那本《汉语教与学词典》是我送给他的,不到三年时间竟然被他翻烂了。后来,他生日那天,我又送给他一本新的,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有空也爱逛书店,看到喜欢的汉语书,就往家抱。买了一本红皮的《现代汉语词典》,还有一本绿皮的繁体版的。他的课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和例句。遇到这样的学生,是老师的福分啊!太省心了!夫子说,教学相长,在跟炳樹互动的五年中,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五年中,炳樹同样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了解到了更大的世界、更广阔的领域。他在花王卖纸尿裤的时候,就给我讲快速消费品的营销。在咨询公司的时候,给我讲数据挖掘,好在我读的书杂,只要不过于专业,我都能接他的话茬,并加以引导,让他饶有兴趣地讲下去。在正大集团的时候,他滔滔不绝地给我给我讲怎么去外府跑渠道。每个星期不管多忙,我都会把这个时间空出来,给炳樹留着。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大大和娘娘很好奇,问我汉语怎么教。我说,我就是拿杯茶跟人聊天儿啊,他语法不对,我就给他改改;他忘词了,我就给他提提;这个话题说不下去了,咱就引导他说点别的。三五年下来,你儿子别的没学会,倒练成了聊天高手。兴致来了,点一壶茶,能聊得把服务员跑断腿。"小二,续热茶!"泰语和英语溜得一逼,也是这么聊来的。有个学生说,老师你的泰语怎么说得像女人啊。我哭笑不得,怪我吗?天天在一帮女人堆里讨生活,能说一口胡子拉碴的泰国话?!(未完)
我的学生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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