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威尼斯的第一晚,我们沿着小运河散步,月光把贡多拉的影子描在水面上。
威尼斯的夜晚只有水声和弯弯的月亮。你若是想看到帅哥军警,一定要晚一点再出来,不知为什么他们也是夜幕下的精灵。
经过叹息桥时,约翰突然停下脚步:“传说情侣在桥下亲吻,会永远在一起。”
“那不过是传说而已,你也信。”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约翰已经低头吻下来,运河对岸的钟楼敲响了八点的钟声,桥上的铁栏杆凉得像冰,他的嘴唇却很烫。
“现在,我们把威尼斯的魔法偷走了。”他贴着我的耳朵说,远处的圣马可大教堂在月光下泛着珍珠白,像一只伏在水上的白色巨兽。
住在威尼斯,晚上很安静,安静到有一点可怕的地步,想起白天刚到时,看到的那些井口,联想到那些被投井的冤魂,不害怕几乎不可能呢!
贡多拉船夫很帅,估计他们也是当地一番选美之后才挑出来的,帅哥戴着红色贝雷帽,站在码头吆喝:“两位?绕小运河一圈,看最美的宫殿!我会给你们讲解的。”
约翰掏出地图:“好,我们走。”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我在心里小声哼唱起来。
贡多拉平稳地向前驶去,随着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桥洞,我不敢相信,小小的水城竟然有450座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蜘蛛网。
桥又像大大小小的骨架支起了一个美人的躯体。每根美人骨大小不一,独具魅力。
帅哥开始说英语了,带着一股意面的味道,“只有其中3座桥承担起主干的任务横跨大运河,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从她们身上踏过。 数百年来,运河这个美人目睹了人间的众生百相,历史变迁,其中以威尼斯商人的兴衰最抓人眼球,你如果身处商海,看过威尼斯商人的兴衰史后,就会立刻淡定下来,收起那长久以来盘踞在你脸上的急赤白咧的挣钱欲望。”
我一边拍照一边好奇地听着。
船夫又说,“如果你们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会看到不同的景象。有时可见蜿蜒而行的宗教徒长队,人们表情严肃,仿佛只为上帝而生。有时偶遇狂欢节的游行,人们肆无忌惮,尽情发泄,仿佛这是地球上最后的一天。还有男女老少共同参加的贡多拉龙舟赛。在举行盛宴和舞会的船上总是高挂着明亮的日本灯笼,有点好笑。“
”如果遇上好日子,你还可以看到欢庆的结婚船队,它们一路播放着愉快的音乐,招来无数行人的注目和笑脸。而举行葬礼的船队则充满了哀伤,船上飘着着黑色和金色边纹的帘子,船头堆满了素洁的鲜花,葬礼船两侧以及后面跟随着贡多拉,上面是前来哀悼的亲友,男士们戴着黑色帽子,妇女则蒙着黑色面纱,美丽哀伤,楚楚动人。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如果没有特殊活动,会看到贡多拉安静地排列在那里,像军队等待出发。“
贡多拉的舵手都是清一色帅哥,他们下了班后只做一件事,练好肌肉,穿着紧身衣时也能看到朝气蓬勃的腹部六块肌,像一只新鲜出笼的种子。
女人们甭管什么年龄看了都会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地就拉着老公上了船。虽然有的女人已经像风干的橘子,笑起来露出的牙齿像老化的梳子,但这有什么关系,她们开心,船夫开心,便一切美好。
如今,贡多拉已经出现在澳门以及拉斯维加斯的威尼斯人酒店,酒店大堂里直接可以上船,船夫除了不会说意大利语以外,更帅更有型,这个靠脸吃饭的年代,能胜任颜值担当就已足够。
我们来到了玻璃加工厂,看到威尼斯人的面具摆在橱窗里。
店里的一个老师傅说,”戴面具的传统可追溯到遥远的13世纪,由威尼斯一个冰雪聪明的贵族发明。800年前的威尼斯,阶级地位差异明显,社会利益结构坚固,清规戒律严谨,人们的生活几乎被规范成机器人,不同阶层的人们交流几乎是死水一潭。
贵族们发现戴着面具出行,可以混在普通人中到剧院看戏,可以随意撩妹,也可以在街边吃串烧烤,有皇帝微服私访的自由自在,面具在威尼斯的最初风行,是方便贵族和平民避开礼数直接交流,共享公共场所,如小餐馆、剧院、赌场等。
事实上,面具既方便了贵族,也方便了百姓。当时,威尼斯百姓遇到贵族需行礼,要点头哈腰,直到把脸笑酸,当时没有面膜可用,穷人和富人都戴上面具可以暂时抛开繁缛的礼节,暂时忘记悬殊的社会地位,平民也不用再频频点头哈腰,面具使他们各得其所,潇洒自如,戴上面具等于鼓励跨越阶级藩篱的对话和交谈。
一夜之间,面具快速流行起来,满城尽带黄金甲。到了18世纪,面具已成为威尼斯不可或缺的文化符号,每年入秋开始直到四旬斋前夕,威尼斯人几乎整日佩戴面具。当时主要流行两种面具,妇女佩戴的是一种名为moretta的面具,这种面具可以遮盖女性面颊,而男士则佩戴名为bauta的面具,鼻子下方如鸟喙一般突起,方便说话和就餐。如今,在一年一度的威尼斯狂欢节上,人们佩戴各色面具以增加神秘感、体验不同的身份。“
出来之后,又到了圣马可广场。它是威尼斯的地标。初建于9世纪,当时只是圣马可大教堂前的一座小广场。
1797年拿破仑进占威尼斯后,赞叹圣马可广场是“欧洲最美的客厅”和“世界上最美的广场”,并下令把广场边的行政官邸大楼改成了他自己的行宫,还建造了连接两栋大楼的翼楼作为他的舞厅,命名为“拿破仑翼大楼”。
在13世纪末时,威尼斯已经变成全欧洲最繁荣的都市。在势力与财富最颠峰的时期,威尼斯拥有36,000名水手来驾驶3,300艘船,并且主宰了中古时代的商业活动。
几百年前的威尼斯,商人们在没有信用卡的年代,使用现金交易,因此天色见黑后便有蒙面刺客藏在小巷深处谋财害命,拿到钱后再将人杀掉扔入井中,后来警方只好将所有废弃的井口彻底封死。如今夜黑风高的晚上独自走在深巷看到这样的旧井依旧双腿发软,手心出汗。
十年前,我和一行人到此游览时,水城的一楼仍然住着人,有些是出租给游客或学生。
今天,我看到的老房子一层,已经无法住人,因为水位上升,里面过度潮湿,有些门槛已经被泡在水里,看到这些我又开始习惯性地忧国忧民忧地球。很明显,若干年后,这个上帝的眼泪聚集的城市,将会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
离开威尼斯那天,飘起了雨夹雪。约翰帮我系紧围巾,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我们前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小镇,维罗纳。这个安排确实很浪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