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图、诗 | 琼瑛卓玛
它幻化成小颗粒爬满你的皮肤
还会有一片海
——陌生的海，在我们
脚底下眨眼睛
永远只有一滴雨
藏在六月的底部
永远是黄昏
它沉睡于玫瑰的中心
永远睁着一只眼。
就是这只眼，
让我们在午夜里惊醒
像篍野一样
坠落布满夏日蕾丝的木床上
——再与这屋顶的夜色
迎面撞上。
夏日
它侵蚀你的夜色，吃掉天花板和灯
它掀开你的床单，在那里植入玫瑰和毒药
它拍掉多余的尘土，洗净衣领和衬裙
它亲吻你，用你的嘴唇覆上它的。
它驱赶你的羊群，并喂它们青草。
它也喂你青草，在日落黄昏的时刻。
它请你出示证明文件
并设置好某种词语或者语法的陷阱
等你带着热情和梦境落网后
——只得吃掉你。
他的野草冻死了
他的野草冻死了
冻死的野草也只能是他的
我驱车经过某片原野
没有见到兔子从一棵树下经过
昔日的玫瑰色黎明，
在我床头的书架上闪耀
星星躲在他的诗集里
而树影轻轻摇晃
这么多年过去了
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写诗纪念
除了那一日我开车经过的原野
而原野里兔子惊散而逃的片刻，也是他的
琼瑛卓玛，咸阳。2019-6-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