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刺室外他在打呼
2021年3月3日,第一个疗程结束了,医生说10天之后再来。出院那天他笑着跟管床护士挥挥手,说十天之后再见。
算起来他住院正好一个月,手上和胳膊上满是针眼,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药物太浓稠滴管不滴了而拔针换手。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幸运,因为年纪大了加上身体太弱,医生不建议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所以他每天要比别的患者轻松一些,打打针吃吃药就行了。尽管如此,尽管我觉得他是受着最少的罪,但被病痛折磨的不是我,我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
在肿瘤科住院实在不好受,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尤其是病人。家里人说他是外表坚强内心脆弱,这点我十分同意。我从前以为他过于偏执,可能一辈子要强的人都或多或少得听不太进去别人的劝告,他信奉自己的一套处事体系,好像全天下人都没他懂的多。确实,自从住院以来他和许多人都吵过架,转科室前争吵,转科之后委屈和怨言更多了。
我很荣幸地在几个少数的日夜里听到过他讲肺腑之言,这些话大概他也只会对我说说了吧。都说隔代亲,我可能是家里少有的没有带着刻板印象去对待他的人了。在我眼里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支离破碎后被重新粘起来的瓶子,一但再碰倒就碎的更彻底了,直到再也粘不起来的那一天。
下一个十天会怎样我还不知道,下一个十天的他心情会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他至少现在还能笑着挥手,还能清楚的喊我的小名,还能有力气照顾自己。
我原本没打算记录下来一些东西,但是转念一想我和他之间存在实质的值得回忆和纪念的东西寥寥无几,记忆会淡忘,会选择性遗忘,会成为别人口中那句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所以趁现在能记下来一点是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