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猜灯谜

宏法寺之行结束刘家一行人踏着微凉夜风返程归府。

入府之时已近丑时,满城灯火依旧连绵如海,无宵禁枷锁束缚,街巷里的欢闹声隔着重重院墙,仍能隐约传入府中。

一行人各自回房洗漱歇息,府中很快归于静谧。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街巷的叫卖声、欢闹声依旧不断

往日皇城夜夜宵禁,日落之后街巷闭锁,孩童连入夜出门都是奢望。

如今难得三日解禁,长夜通明、万民同乐,这般机缘百年难遇。

这不昨天没有好好逛的刘家兄妹就动了心思

傍晚时分,刘府正厅开晚膳。

一桌精致家宴摆上案几,清蒸鹿脯、蜜酿银鱼、四时鲜蔬、莲子羹汤错落排布,暖烛高照,香气氤氲。一家人围坐用餐,席间气氛温煦平和。

刘伊清放下玉筷,擦了擦嘴角油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恳切:

“父亲,母亲,如今皇城三日不宵禁,昨夜天街闹市热闹非凡,孩儿想带着姐姐、小妹,入夜再去街市游玩一番。”

刘正明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眉头微蹙思索片刻。

他今日需连夜草拟军中调度计划、整理朝堂报备文案,案牍堆积如山,夜间根本无暇脱身。

“为父今夜要伏案写奏疏,走不开。”

刘正明直言道,随即看向身侧妻子,

“你母亲近日忙着筹备她娘家侄女的婚嫁聘礼、绣品嫁妆,账目礼单繁杂,亦是抽不出空闲。”

杜婉娘点头附和,指尖捻着一枚绣好的喜纹绢帕,温柔笑道:

“是呢,姨母家侄女吉日将近,金银规制、衣饰摆件、陪嫁田契都要一一核对,母亲今夜要清点礼品清单,没法陪你们出游。”

话音落下,刘伊清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这时,刘诗羽从容开口,替弟弟补言:

“父亲母亲无需忧心,我们并非要长辈陪同。

府中的沈客卿入府五年,性情沉稳可靠,武功高强,这一个月来,他日日教导二弟武学,与我们姐弟三人素来相熟,有他陪同护卫,断然不会出事。”

这话一出,刘正明与苏婉卿同时动心。

沈客卿名沈砚,年方二十二,是刘府重金聘请的门客,并非寻常腐儒,而是文武兼修的江湖人士,愿意做府上客卿完全是因为厨房有位厨娘做的醉花鸡格外鲜,酿的桂花酒也是绝,另另口腹之于极强的沈砚甘心做了多年客卿。

沈砚五年前入府,一直负责护卫府中核心子弟安全,上次白虎渊之行,也是他暗中随行护持,全程沉稳有度,从未出过纰漏。

更难得的是他性情温和,不端架子,平日与三个孩子相处融洽,教导刘伊清武学耐心细致,由他陪同夜游,的确是合适人选。

刘正明沉吟片刻,颔首应允:

“也罢,难得圣恩弛禁,是天大的喜事你们便去粘粘喜气。

就让沈砚带队,你们三人各带贴身丫鬟或书童,一行人结伴出行。

切记不可远离队伍,不可钻入偏僻小巷,子时前必须回府,不得违逆。”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姐弟三人同时躬身应下,眼底皆是喜色。

膳后,三人各自回房整装,一行人很快在府门集合。

沈砚一身青布劲装,腰佩短剑,身姿挺拔清俊,气息内敛沉稳,早已在此等候。

他知晓今夜夜游,特意卸下了厚重护卫甲胄,一身轻便装束,方便穿行市井人群。

刘诗羽身着月白素雅长裙,轻纱覆身,不缀重翠,凭高挑身形与清冷文艺气质,一眼便卓尔不群;

刘伊清穿宝蓝色短打劲装,方便跑动观戏,少年英气十足;

刘林琳一身粉绫绣桃袄,裙摆滚着雪白狐绒,小脸肉嘟嘟奶香四溢,宛若粉雕玉琢的福娃娃。

随行之人分工分明:刘诗羽的贴身丫鬟夏荷,刘伊清的书童墨尘,刘林琳的贴身丫鬟古雨,四人紧随在后。

几个丫鬟书童均比几个主子年纪长上几岁,但是办事已经十分滴水不漏

出席的人比较多,扶着公子小姐上马车后,几个丫鬟书童就跟在马车后面走,沈客卿架车,考虑到丫鬟几人的脚程车走到也不快

一行人花了半柱香才到昨夜那片最繁华的天街闹市。

马车停在天街外围落客区,众人下车步行而入。

马车托给了伢子照看,给了十个铜板做为报酬

刚踏入人潮,身高不足常人腰腹的刘林琳,视线便被涌动的人群彻底遮挡,只能看见无数往来的腿脚、翻飞的衣角。

她眨巴着澄澈的眼眸,抬头看向身侧的沈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沈砚瞬间会意,低笑一声,俯身将肉嘟嘟的刘林琳抱起,轻轻一举,稳稳放在了自己肩头。

“坐稳了,小主子。”

他声音温和,一手轻扶她的小腿稳住身形,不紧不慢走在队伍最前方。

刹那间,刘林琳视野豁然开朗。

立于众人肩头,俯瞰整条十里长街,万千灯火、人海烟火、百艺杂耍尽数尽收眼底。

晚风拂动她粉色的裙摆,狐绒边缘轻轻扫过沈砚的发鬓,奶乎乎的孩童气息散开,软糯可爱,格外惹眼。

有沈砚看护,一行人彻底放松下来。

沈砚对刘正明夫妇的顾虑心知肚明,却全然不担心两个年长的孩子走丢。

刘诗羽七岁半便有六尺身形,气质清冷出尘,立于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刘伊清四岁半身高五尺,筋骨结实,步伐矫健,比许多半大孩童还要高挑,根本不会被人潮淹没。

“你们二人随意去逛,不必时刻贴着我。”

沈砚开口嘱咐,目光扫过两侧人潮,“夏荷、墨尘古雨,你们紧随主子身后即可,不必拘谨。”

刘诗羽点头应允,温和对身边仆从道:

“你们也不必事事拘谨,街上若有心仪的小物件、吃食,可自行买下,账目都记在府中,不必自掏银两。”

一众仆从闻言大喜,连连谢恩。

只是三人虽得了许可,心底却始终谨记本分。

他们不远不近跟在三位主子身后,主子驻足看摊,他们便停步等候;

主子向前行走,他们便紧随跟上,时不时伸手接过主子买下的花灯、糖人、小摆件,替众人拎着重物,遇见心仪的廉价珠花、素帕、蜜饯,才敢悄悄买下,藏在袖中,不敢脱离队伍半步。

整支队伍里,最扎眼的依旧是骑在沈砚肩头的刘林琳。

粉衣桃袄,肉脸明眸,发丝上点缀的珍珠小灯随晚风晃动,奶香气混着周身灯火暖意,在人流中格外醒目。

往来百姓无不侧目,纷纷笑着夸赞这孩童生得有福可爱,不少摊贩还主动递上糖霜果子、小巧糖人,赠给这个惹人疼爱的小福娃。

一行人沿着鎏金长街缓步漫游,正式开启了专属于他们的长夜市井之行。

队伍最先驻足的是巷口的傀儡戏棚。

木质戏台搭在青石空地上,帷幕绘着云纹山水,幕后老艺人操控着丝线,数十个三寸高的木偶灵动起舞。

生旦净丑依次登场,演绎着《鲤跃龙门》的典故,木偶抬手、转身、挥袖皆栩栩如生,弦乐伴奏婉转轻柔,台下围满了垂髫孩童,阵阵欢笑此起彼伏。

刘伊清往前挪了两步,看得目不转睛,他素来偏爱武戏,盯着戏中木偶演练腾挪招式,默默在心中复刻动作;

刘诗羽立在后方,静心品读戏文里的劝学寓意,眉眼温润;

刘林琳趴在沈砚发顶,盯着摇头晃脑的丑角木偶咯咯直笑,软糯的笑声混着孩童喧闹,格外治愈。

秋霜见状,上前掏钱买下三枚糖画,分别递与三位主子,糖丝熬就的锦鲤纹路晶莹剔透,甜香萦绕舌尖。

离开傀儡戏棚,前行数十步便是西域风物摊。不同于中原的精致雅致,此处满是异域风情,赭色地毯上摆满戈壁特产:蜜渍椰枣、风干葡萄、乳香玉坠、琉璃哨子,还有西域艺人带来的魔术杂耍。

赤发胡人艺人抬手间凭空变出火焰、收拢飞花,光影变幻间神妙莫测,引得四周游人惊呼连连。

沈客卿记得刘伊清偏爱新奇物件,上前买下一枚骨制护身挂坠,又为刘林琳挑了一枚能吹出鸟鸣声的琉璃哨,清脆的哨音随风散开,小丫头欢喜得攥在掌心反复把玩。

穿过西域市集,沿街皆是江南风味吃食摊铺。

蒸笼叠起白雾蒸腾,桂花糖糕、玫瑰软酪、莲子酥层层码放,软糯清甜的香气漫溢街巷。

古雨依照刘林琳的嘱咐,不必问询便自主挑选了几样招牌点心,分装在锦盒中拎着;

夏何看中一方绣着兰草的素色绢帕,质地柔软雅致,想起平日抄写诗文好用,便悄悄买下藏入袖中,其余仆从也趁着主子驻足吃食摊的间隙,选了些平价的蜜饯糖块,皆记在府中账目之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路行来,人流虽密却不拥挤,大晟弛禁之夜的包容尽显无遗。

沿街往来的百姓皆和善有礼,见沈砚肩头驮着粉雕玉琢的刘林琳,不少摊贩主动递上现做的糖霜山楂、小巧面人,皆是无偿赠予,讨个福娃临门的好彩头。

刘林琳也不怯生,会抬手甜甜道谢,奶乎乎的模样让往来游人更是心生喜爱,不少人驻足侧目,笑着夸赞这一家人气质出众、孩童有福。

行至打铁花表演的临河广场,一行人再次停下脚步。

暮色深沉之际,艺人将千度高温的铁水奋力泼向夜空,金红铁屑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星火坠落,声势比寻常喷火更为磅礴灼热。

滚烫的星火落在特制的湿沙地上,转瞬熄灭,无半分危险。

刘伊清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向身侧的沈砚请教其中原理与力道诀窍,沈砚结合武学发力之法,低声拆解推送、泼洒、控势的门道,将凡尘技艺与武道肌理相融讲解,少年听得连连点头,暗暗记在心中。

刘诗羽立于人群外侧,避开涌动的人潮,静静仰望漫天铁花,流光映在她清冷的眼眸中,温柔了眉宇间的疏离之气。

铁花落幕,人群渐渐散去,一行人顺着河岸慢行消食。

晚风携着河水的清润,吹散了街市的燥热,两岸灯笼倒影落在水面,随波晃动,碎成一河流动的星河。

刘林琳忽然想起昨夜绽放的漫天烟花,拍了拍沈砚的头顶,指着夜空发问,好奇今夜是否还会有烟火升空。

沈砚笑着摇头,告知烟花仅子时盛典燃放,平日夜游仅有长街灯火,又温柔许诺,若是她喜欢,朝花节那日可再带她前来观景。

闲谈间,前方一片连片的花灯光影骤然攫住了众人的目光,正是整条长街最负盛名的灯谜花灯摊。

雕梁铺台悬满万千彩灯,墨字谜题随风流转,人声鼎沸、热闹至极,那盏镇店之宝金玉鲤鱼灯在灯群中熠熠生辉,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视线,也让姐弟三人动了猜谜夺灯的心思,脚步不由自主朝摊位走去。

那是整条长街最气派的花灯灯谜摊,木质铺台雕梁画栋,四周悬挂千百盏大小花灯,红黄青紫错落排布,灯壁写满墨色谜题,风吹灯转,光影流转,谜题若隐若现,引得无数游人围堵竞猜。

摊位最正中,悬着一盏压轴镇店花灯,尚未对外开放竞猜。

那是一盏三尺长的金玉鲤鱼灯,以细韧竹篾为骨,通透鲛纱为皮,鳞片由鎏金薄纱层层叠叠缝制,眼点赤红宝石,尾缀流苏金穗,腹内暗藏机关,点燃烛火后,鱼身鳞片会次第明暗开合,鱼尾轻轻摆动,宛若活鲤游于灯海之中,灵动逼真,华贵无双。

摊主见众人目光聚焦于此,拱手高声笑道:

“诸位看官,此乃本店镇店之宝——金玉逐鲤灯!今日未曾对外开放,唯有连破三道进阶谜题、一道压轴绝题,方可无偿赢取,金银不卖,只赠智者!”

围观人群哗然,纷纷跃跃欲试,可上前破解一两道基础谜题便纷纷卡壳,无人能触及进阶题目。

刘伊清少年好胜,当即来了兴致,拉着刘诗羽上前:

“姐姐,我们试试!我近来在国子监读了不少谜集,未必不能破开这几道题!”

刘诗羽本就喜爱文字谜题,加之夜间无事,便浅笑着颔首:

“好,我们姐弟联手,一试便知。”

沈砚停步驻足,扶着肩头的刘林琳,带着一行人站在外围观看。刘林琳趴在沈砚发顶,睁着大眼睛看向那盏灵动的金鲤灯,心底也生出几分喜爱。

摊主见两名年岁幼小的孩童上前,虽讶异二人高挑身形与出众气质,却也依规出题:“先试第一道进阶谜,谜面为五言:有木春常在,无心冷亦寒,纵横成造化,落笔起波澜。打一字

刘伊清略一思索,当即应声:

“是‘风’字!”

“哦?小公子何以解?”

摊主追问。

“有风则草木长春,是为‘有木春常在’;风至深秋寒冬,万物冷寂,是为‘无心冷亦寒’;风之纵横流转,造就天地四时造化;笔墨借风势,方能落笔波澜。”刘伊清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摊主抚掌大笑:

“解得妙!第一道过!”

随即第二题而出:

“第二道,器物谜:身如白玉阶,心藏万卷怀,开口吐珠玉,送人上高台。打一文房器物

这一题偏向闺阁文趣,刘伊清思索片刻卡了壳。刘诗羽轻声提示:

“是每日伴你读书之物,能吐墨字,助你登科。”

刘伊清瞬间顿悟:“是砚台!白玉为质,藏墨万卷,研墨落笔成文,助学子登高折桂!”

“第二题再破!”

摊主眼中讶异更甚,随即抛出第三道进阶难题,

“第三题,自然谜:生时在山巅,死落人间田,吞尽三更火,送出万家圆。打一自然物产

这一题虚实相生,围观游人纷纷蹙眉思索,无人作答。

刘诗羽沉吟片刻,清冷出声:“是木炭。”

她缓缓拆解谜题:

“生在深山林木,伐之烧制为炭,是‘生时在山巅,死落人间田’;入夜燃炭生火,熬过三更寒夜,是‘吞尽三更火’;暖室温家,让百姓阖家安稳过冬,便是‘送出万家圆’。”

满堂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喝彩声。三名进阶谜题,被这一对年幼姐弟尽数破解!

摊主收起笑意,郑重取下压轴木牌,上面写着整首七绝绝题,也是夺得金鲤灯的最后一关:

不属星辰不属风,不在红尘不在空,一朝赴尽天人约,化作山河半点红。打昨夜天景一物。

谜面一出,全场哑然。昨夜天景,范围极广,虚实难辨,一时间无人敢妄言。

刘伊清反复推敲,排除星月、风云、落霞,始终不得其解。

刘诗羽抬眸望向夜空,虽无礼花绽放,却想起昨夜子时漫天星火,心中豁然开朗,轻声道:“是烟花。”

她面向众人,从容拆解:

“烟花非星非风,升空不在红尘,爆后归于虚空;千年前仙人以此为聘,赴天人之约;凌空绽放,染红山河夜色,正合‘化作山河半点红’。”

一语落定,全场轰然叫好!

三道进阶、一道压轴,全破!

摊主心悦诚服,小心翼翼取下那盏金玉鲤鱼灯,双手递予刘诗羽:

“小姐聪慧绝伦,此灯归您所有!愿您如金鲤跃渊,前程化龙!”

刘诗羽道谢接过,灯腹机关轻转,鎏金鳞片明暗开合,鱼尾轻轻摇曳,流光映亮她清丽的眉眼,美得如梦似幻。

灯谜摊斜对面,一座临河两层酒楼,二楼临江雅间,窗扉半开。

此处避开人潮喧嚣,隔音极佳,正好能俯瞰下方整条灯谜长街。

雅间内熏着凝神冷香,烟气淡而清冽,绝非市井凡香所能比拟。

三道身影围桌而坐,桌上无凡酒俗菜,只摆三盏清露灵茶、一盘凝气仙果,茶香袅袅,灵气内敛。

三人皆是白衣束发,衣料不染凡尘,腰间系着同款式的银纹玉牌,镌刻崇元宗宗门印记,气质清逸出尘,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面覆半张玄玉面具,遮住眉眼下半部分,只露清冷眼尾与利落下颌,周身气息淡得近乎虚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此前在山林之中,偶遇刘林琳,为她细致讲解修仙界体系的那位神秘仙人。

左侧少年眉眼锐利,腰间佩剑,气息凛冽,是宗门执法堂的外门弟子楚珩;

右侧少年温润谦和,手持玉册,擅长推演探查,是宗门典籍阁弟子温叙。

三人目光,此刻尽数落在楼下灯谜摊旁的刘家一行人身上,尤其定格在沈砚肩头那名粉衣奶娃身上。

戴面具的仙人目光微凝,轻声开口,音色清泠如玉石相击:

“居然再次遇到也是缘分”

“张师兄是见到谁了,平时在对宗门多少师姐师妹都是退避,居然会有人能吸引你的注意”温叙左右看了一下,看到刘诗羽忍不住露出原来师兄喜欢这样的表情,毕竟下面的人就她长得最出彩

“一天想啥,我看的是那个骑在别人脖子上的小不点”

张佰远看对方想歪急忙解释,不然就温师弟大舌头的能力回去又要传自己绯闻了

温叙点头又摇头“哦原来师兄喜欢小不点”

张佰远握着剑柄,眉峰紧蹙,冷眼扫了过去:“你再乱说一句晚上把你吊在城西的歪脖子树上”

楚珩作为外面弟子按理来说听见内们师兄聊天应该认真听,但是真的很好笑

见几人已经拿着花灯有说有笑的离开,几人视线回归

“好了,先说正事”

张佰远给包间弄了一个隔音罩,说起了此行目的

“楚师弟说一下你去白虎渊探查的情况”

“我前日去白虎渊,见到了玄奇的尸体”楚珩点头,语气凝重,

“尸体倒伏在祭坛之上,肉身完好无损,丹田道基未被掠夺,但神魂彻底湮灭。我查验了他宗门本命灵牌,灵牌早已寸寸碎裂,魂灯熄灭,无半点残魂留存。”

温叙接过话头,补充关键细节:

“最奇怪的是死因。他是筑基修士,九幽迁魂大法已成,阴煞底蕴雄厚,凡俗之力绝无可能灭杀其神魂。我们探查残魂波动,确认他并非外力斩杀、术法反噬,而是被一种更高层级的本源神魂力量,直接归零湮灭,无迹可寻。”

“而且在我们去之前应该有人下去过,我在渊底发现了绳子及一句尸体,据查那是皇家的侍卫”楚珩补充道

张佰远沉默片刻,缓缓定论:

“可能是他惹了什么不改惹的东西。”

毕竟凡人没有神魂攻击能力,就像一只蚂蚁怎么可能撼动巨峰

“我也这样认为,好在人已身死,祸根已除。”

楚珩松了口气,

“他勾结魔教的卷宗、身死残骸,我已收入储物戒,回去上交宗门复盘此案即可,此事算是了结。”

温叙翻开玉册,指尖划过册页上的皇城舆图,轻声说道:

“第二件事,便是百年一度的凡尘测灵,宗门二长老是当今皇帝的曾祖,当年曾受二长老仙道庇护,立下血誓:每百年,宗门可入皇城为万民测灵,选拔有灵根的凡童带入仙门修行。”

张佰远颔首:“规矩照旧。测灵结束后,全皇城所有凡人,楚师弟用宗门的一阶遗忘符抹去参加的凡人那一日的记忆,无人记得仙人来过、测灵之事,不会引发朝野动荡、世人贪念。”

“被选中的灵根孩童,家人种下缄灵禁咒”楚珩点头表示知道

“”作为补偿,记得发一下钱财,厚待其家人。”

世人常说京城总有穷苦人家一夜暴富、凭空发迹,根源便在于此。

温叙思索片刻,提出方案:

“往年我们都是深夜潜入皇宫,在御殿设测灵石,动静太大,今年我想了个更稳妥的法子。”

他指向舆图中心的神女坛:

“半月后便是皇城朝花节,当日万民会齐聚城南神女石像前叩拜祈福。

我们提前将测灵石嵌入神女石像心口,利用万民叩拜的契机,借香火气运无声测灵,无需单独设坛,无人能察觉异常,快捷又隐蔽。”

楚珩眼前一亮,点头赞许:

“此法甚妙。香火掩灵气,人潮遮行迹,完美规避宗门不得公然干涉凡俗秩序的门规,还能一次性筛查全城叩拜之人,效率远超往年。”

张佰远淡淡道:“此计可行”

“那我先去安排了”

温叙摇着扇子走了出去,剩下两人也各自离开,凡人界灵气稀薄,对于他们来说打坐是做好的稳固修为的方法,不然长时间得不到灵力的滋养灵力会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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