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有段时间很喜欢汪国真的一篇短文《我喜欢出发》,也许因为自己从未真正远行过,所以初次读来时,顿感清新,于是读了再读,那是一种别样的热爱与希冀,触动我对诗和远方的朦胧向往。
一直以来,我所理解的出发,就是离家而走,而不管去向何处。生活的某一个时点上,人时不时就会出发。中学时代,那时的我,一次次的离家,一次次的出发,都是因上初中返校,一周一次的循环,归来时有多欣喜离家时就会有多不舍。十几岁的年华,就尝到了少小离家的惆怅,在那个不怎么捉襟见肘的年代,在镇上的初中,我们住着瓦屋校舍,睡着大通铺,每一间瓦屋内,横放着十多张木床,床连着床,大约住着二三十个女生。苦吗?倒没有很觉得,因为大家都差不多,每天都是重复着两点一线,从宿舍到教室,再从教室回到宿舍,仿佛读书的尽头,依然是读书。
如果说,十几岁的孩子在外想家是因为稚气未脱,上了大学则有了些许不同。我是在省城读大学,基本上一个学期回家一次。人真是奇怪,在大学期间,我竟是不太想家的,即使返校,也不会像先前那般恋恋不舍。每一次的车程,中间加上换乘,大约得四个多小时。每次坐车,我都会选择临窗而坐,我喜欢那种随着车的前进窗外风景倏忽而过的感觉,路过的一切我都可以尽收眼底:有村庄,有田野,有山坡,直到进入车水马龙的城市。那不是时光倒流的感觉,而是仿佛可以把我带到未来的感觉,我憧憬着,或者说胡思乱想着,任由自己做着一切白日梦。有几次恰逢下雪,隔着车窗看外面雪花从天而降又不知飘向何方,那种画面从心底感觉真美。
人总会长大。长大后,经历的另一种出发,是回家看看。早已过了而立之年,我如今却有了一种奇妙的发现,那就是每次回家的途中,开始少了对生活的憧憬,倒是多了很多对旧时的回忆。如今每一次的旅程,也许因为拖儿带女,一路的叽叽喳喳,有我回答不完的诸多为什么,也有我触景而发,絮絮叨叨给爱人,或者给孩子讲述起来,这是我的初中,这是我儿时上学的必经之路,这是我小时候割麦子的场地、、、、、、不免感叹,我真是快要老了吗?还是岁月不饶人,我终于开始走向那个人人不能避免的自然法则,而在此之前,在一颗心终于可以淡定下来的时候,回忆开始多于向往,人开始更多的想起从前的时光,可是,人真正的来处一定是故乡吗?那真正的去处又是哪儿呢?这恐怕是一个哲学问题,我尚不能回答。
还好,我依然喜欢出发,因了这份喜欢,足以使我面对当下的眼花缭乱,继续有勇气行走在人世间的江湖,我不是侠客,是一个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