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我跟厉总聊起来,想下个月带她跟老爹去北京玩儿。
厉总立刻同意了。她趴在老爹肩膀处大声说,咱快去吧,趁她还没提费用要谁来出。
那表情好像答应晚了,我会后悔一样。
切,我是那样的人嘛?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她不知道我早就算好了,到时候会跟两位哥哥要旅行费用。
老爹头摇得飞快,说,不行,不行,我不去,你们去吧,我走路都费劲。你们去的时候把我送到虎儿家里去。(虎儿是我侄子)
厉总一下子泄了气,恨恨地说,这辈子就被这个老东西拖累了,哪里也去不了。
欺负我老爹听不见?我可不能袖手旁观,关键时刻不站队支持我老爹,岂不辜负了他老人家四十多年对我的疼爱?
我拿手指着厉总说,记住了,你对面坐着的是老翟家的一家之主,请你对他说话客气点儿。要不然……
话音未落,我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就挨了厉总狠狠地一抽,凶器是她手里那双筷子。
我一边倒吸着气甩着手指,一边把崇拜的目光投向了厉总。都这个年纪了,出手狠且准,百发百中。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老爹听不见我俩说的啥,只看见我俩刀光剑影的。他很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都多大了,每次回来还惹你娘生气上火!
老爹长厉总四岁。从小到大,我没见过他俩吵过架,偶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每次都是老爹“嘿嘿嘿”地笑着妥协。
以至于,厉总每次听到身边有人谈起更年期综合症,抑郁症之类的中老娘妇女常会遇到的病,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活到这个岁数怎么就从来没遭遇过呢?是不是就是自己胡寻思,没事找事?她一脸茫然地说。
一个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怎么会抑郁呢?不懂更年期综合症是啥疑难杂症也就更不难理解了。
我忍不住挽挽袖子,跟她讲起了历史上晋惠帝的名言“何不食肉糜?”没想到,讲到一半儿,就被她当场喝住“识了几个蟹爪爬,就想在你老娘跟前说三道四?以为我听不出来?”
话说挨了筷子抽的我,心里非常郁闷,明明是站队帮老爹说话,反倒被他训了一顿。
吃完饭,喝茶。老爹负责洗杯子泡茶,当然泡之前要尊重厉总的意见,该喝红茶还是绿茶。
泡红茶吧。厉总大声吩咐老爹,同时朝我这边努了努嘴,说,她爱喝红茶。
切,以为这样就会弥补我刚才受到的伤害了吗?我抚摸着隐隐作痛的指头很委屈地想。同时迅速把老爹递给厉总的茶伸手接了过来,凭什么每次都得让她喝头一碗?我愤愤不平地想。
“我要喝头一碗茶。”我朝老爹喊了一句。自从老爹耳朵背了以后,跟他交流基本靠吼。
“看你chao乎乎的,头一碗茶就是洗茶水嘛!”老爹朝我喊了一句。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再没人说话。我低着头忍住笑,不敢抬头看厉总的脸色,心里默默地怪起老爹来,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咱爷俩小声交流的吗?你倒好,这嗓门儿,三里开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担心等我回胶南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该怎么面对家里的一家之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