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223章:留守死局·精锐突袭
“砰!”
我们像几只破麻袋一样狠狠摔在冰冷的雪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胸腔一阵气血翻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刺骨的寒风灌进喉咙,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离心机,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涌上喉头,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这是大脑缺氧坏死的前兆。
我挣扎着撑起身子,刚吸入一口冷空气,那股甜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肺部炸开,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原本冻得发麻的手指瞬间恢复了知觉,那股燥热强行撑开了紧缩的肺泡。
但现在顾不上思考这意味着什么,这股强行注入体内的燥热,成了对抗山顶极寒的唯一资本。
“都别动!先别动!”桐漠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趴在地上,死死扒住一块岩石棱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缺氧环境下剧烈运动会加速死亡,先让身体适应这鬼地方!”
这一趴,就是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我们像几只濒死的动物,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全靠那股从肺里炸开的燥热吊着一口气。林夏靠在我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一分钟后,桐漠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冰霜簌簌往下掉,眼神却亮得吓人:“听好了!这是青龙试炼,规则只有一个——找到龙的逆鳞,放回龙身。”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咳嗽,胸腔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语速却快得像机关枪:“这里的空气含氧量不到海平面的百分之十!我们现在的状态,全靠刚才吸入的药气撑着!但这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分钟,药气失效,我们就会因为缺氧脑死亡!”
我咬着牙,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红着眼睛低吼:“桐漠,算我一个!我体力没大碍,能爬崖,能帮你们找逆鳞!”
桐漠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他没有回应我的请求,只是把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林夏身上。她安静地依偎着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漫天风雪中。
桐漠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残酷而冰冷:“我知道你能,你小子命硬,摔这么多次都没散架。但我们……不能抱林夏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我能做什么?我能把林夏扔在这里,独自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希望吗?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冻死、被风雪吞噬吗?
不能!我不能!我只能紧紧地抱着她,用我的体温,用我的呼吸,为她筑起一道抵御严寒的屏障。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冲动。
桐漠的声音更沉了,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全队只有你能抱着她,你们两个已经是公认的伴侣了,只有你能给她取暖,否则你要林夏怎么去面对我们?只有你,明白吗?你们缩在背风处,相互靠着还能省点体力。否则就凭你们两个人守着那半瓶普通水,没有稀释后的耐氧液加持,不出五分钟就得冻僵,必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个装着甜腥水的瓶子上——那是我们唯一的耐氧液。
“最优解只有一个。”桐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绝境里的狠劲,“那瓶水直接喝没问题,关键是林夏那半瓶普通水没地方放!我们只有两个空瓶加一个水囊,一瓶水,刚好四样容器,必须混在一起平均分!”
这就是桐漠,一个在濒死边缘还能精准计算的疯子。
“现在,分工!”他撑着岩石站起来,动作踉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驰野、景然,你们俩身体底子好,耐冻;我对机关纹路敏感,能定位逆鳞。我们三个戴面罩,带三份稀释液,去爬崖找逆鳞!”
他抓起那个装着甜腥水的瓶子,又指了指林夏的水囊:“剩下的最后一份稀释液,倒进她的水囊里——这是你和林夏的保命符!没有它,你们俩手里连半点能救命的东西都没有,根本熬不过这鬼天气!”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沉重:“你,守着林夏。你是我们最后的防线。我们三个要是没回来,你就带着她缩在这里,省着点用那一份稀释液,撑到……撑到任何可能的转机。”
“凭什么!”我红着眼睛低吼,“你们三个去,风险太大了!多我一个,多一分力!”
“多你一个,多拖死一个!”桐漠厉声打断我,“三个人,三个面罩,三份稀释液,刚好匹配!多你一个,面罩不够,稀释液不够!你抱着林夏,爬崖速度比我们慢一半,只会拖累我们!到时候我们全死在崖上,谁来守她?你是不是又犯了之前的毛病,有些事不是勇于承担就能解决问题的,有些事情是需要相信别人的!”
驰野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冻得发白的牙:“兄弟,别犟了。桐漠说得对,你守好林夏,我们三个去去就回!”
景然也点了点头,默默检查着手里的初始面罩,语气平静:“十分钟,我们最多只有十分钟。”
桐漠不再废话,立刻动手。他拧开那瓶耐氧水,又接过林夏的水囊,将两种液体倒进金属容器混匀——在这鬼天气里,稍微慢一点,水就会结冰。桐漠手速极快,将均分好的四份液体分别灌入三个小瓶和水囊。
他把两个装着稀释液的瓶子分别递给驰野和景然,自己攥紧一瓶,最后一份,仔仔细细倒回了林夏的水囊里——那半瓶普通水,早就被融进稀释液里,现在装着的是能救命的耐氧稀释液。
“这是赌命。”桐漠把小瓶分别递给驰野和景然,自己攥紧一瓶,眼神冷得像崖上的冰棱,“稀释后的药效,只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内拿不到逆鳞,我们就得回来,不然要么冻僵在崖上,要么缺氧窒息。失败了扣10分,死亡扣15分,失败和死亡扣25分,所以必须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逆鳞有三块,分别在龙首、龙颈、龙爪。沿着雕刻的纹路找,风棱石会共振提示位置——记住,它只是辅助,别全信!”
驰野把小瓶揣进怀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已经稳稳地踩住了崖壁的第一道凸起:“十分钟?够老子爬个来回了!”
景然戴上面罩,试了试呼吸,冲桐漠点了点头:“面罩气密性没问题,可以出发。”
桐漠最后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林夏身上,声音压低了些:“照顾好她。别以为你很轻松,两个人一瓶水,十分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音落,他率先纵身,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贴向那座巨大冰冷的龙形雕刻。
驰野和景然紧随其后,三个渺小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漫天风雪里。
狂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岩石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我抱着林夏,缩在背风的岩石后,把她的头紧紧按在我的胸口,用外套裹紧我们两个人,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个装着最后一份稀释液的水囊。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却平稳。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抬头看向风雪中若隐若现的三个背影。
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燥热正在随着呼吸一点点散去,指尖又开始传来冻伤般的麻木感。
十分钟。
这十分钟,是生和死的分界线。
这十分钟,不仅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这对留守者的凌迟。
我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拿回来,我们也一定会活着。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