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房间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和我辗转反侧的呼吸。明明身体早已发出疲惫的信号,眼皮沉重得想黏在一起,大脑却像被按下了开关,清醒得不合时宜。没有惊天动地的压力,也没有解不开的难题,可就是睡不着,那些白天没来得及收尾的工作,明天要逐一推进的事项,像散落的碎片,在脑海里盘旋往复,不肯停歇。
人到四十,好像就和“倒头就睡”的年纪彻底告别了。年轻时再累,沾着枕头就能坠入梦乡,梦里是天马行空的自在,醒来又是精力充沛的模样。如今却不行了,睡眠成了奢侈品,入睡要靠运气,醒来全凭本能。常常是刚要迷糊,某个未完成的报表、某句没说妥当的话、某个需要协调的细节,就突然冒出来,把睡意惊得烟消云散。
都说岁末年初容易焦虑,我想大概是这节点像一道分水岭,一边是尚未完全收尾的旧岁,一边是充满未知的新年。站在这道岭上,难免会回头细数,那些没做完的事、没达成的目标、没尽到的心意,都成了深夜里翻来覆去的牵挂。不是不够努力,也不是做得不好,只是人到中年,多了份对“圆满”的执念,总希望每一件事都能有始有终,每一个承诺都能落地生根。
也有人说,这是中年人的“臆想症”,自寻烦恼罢了。可只有身处其中才懂,这种放不下,不是矫情,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责任与分寸。上有老要牵挂,下有小要照料,工作上要扛得起压力,生活里要撑得起体面。我们不再是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少年,身后有太多期盼的目光,肩上有太多无形的担子,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也怕做得不够周全,怕辜负了别人的信任,也怕对不起自己的坚持。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望天花板,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从白天的会议开到明天的行程,从孩子的学业想到父母的健康,再从柴米油盐的琐碎飘到遥不可及的理想。明明知道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可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清醒,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还有几分只有自己能懂的心酸。
其实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改变,睡前放下手机,泡一杯温牛奶,听舒缓的音乐,可那些该想的、不该想的,还是会悄悄冒出来。后来慢慢明白,中年人的失眠,或许不是生理上的病症,而是心理上的一种沉淀。那些在白天被忙碌掩盖的情绪,那些被理智压制的牵挂,都在深夜里找到了出口,逼着我们去面对、去梳理、去接纳。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轻轻吁了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虽然一夜无眠,但心里的那些碎片,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整理妥当。或许这就是中年人的生活,一边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一边在清晨迎着朝阳出发;一边被琐碎牵绊,一边为责任前行。
睡眠困难,或许是岁月给我们的一道小考验,提醒我们慢下来,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接纳那些不完美与放不下。毕竟,生活从来不是一帆风顺,那些深夜里的清醒与牵挂,终会化作前行的力量,让我们在新的一天里,更从容、更坚定地走下去。或许今晚依旧会辗转,但我知道,天亮之后,又是值得全力以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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