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橘色的黄昏。
风很轻,轻得像谁在耳边叹了口气;水很静,静得能看见天光在水面上慢慢地化开。我独自倚在船舷边,心里没什么事,目光便懒懒的,由着它在水面上游荡。
就在那样一个不经意的当儿,我看见了——船的最前端,站着一只白鹭。他站得那样安闲。两条瘦长的腿微微错开着,像是站得久了,自己寻出的一个省力的法子。他的脖子弯着,弯成一个柔柔的S形,那曲线像是用极淡的墨,在宣纸上不经意地拖了一笔,拖完了,墨也就干了。
长长的嘴尖微微向下,斜指着船头下方的水面,仿佛在和水里的什么东西说着悄悄话。翅膀收在身子的两侧,安安静静的,整个儿看过去,便像一个斜斜的惊叹号——不是惊讶,倒是惊叹于这黄昏的静了。
船缓缓地向前走,他却一动不动,像是从船板上长出来的一般。他的倒影在水里,淡淡的,随着波纹一漾一漾的,像是另一个他,在水里跟着走。
不远处有一堆水草,在风里低低地摇着,像是在一声一声地叹息,只是那声音太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