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龙傲天林晓
简介:穿成恶毒女配,但我实在窝囊。
怕被报复,每次做任务我都连哄带骗。
强迫男主帮我值日时,我表情崇拜:
「哥哥你力气真大,你知道的我根本离不开你。」
逼男主给我打饭时,我眼泪汪汪:
「哥哥你真好,一定能好好照顾我的对不对?」
扇巴掌羞辱男主时,我语气哽咽:
「谁让你迟到的,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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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系统终于上线,我连忙邀功:
「我任务完成得不错吧,你看男主被我欺负这么惨。」
系统看着蹲下给我绑鞋带的男主,沉默了:
【惨?那心甘情愿的样子你说惨?
【男主他妈的快被你哄成胚胎了!!!】
1
学校门口。
系统不耐烦地催促我:
【去呀,都藏了半小时了,你倒是去做任务呀!】
我穿成了男频龙傲天文的早期恶毒女配。
剧情的开头,是我嫌男主迟到,愤怒地扇他巴掌。
大庭广众,将男主的自尊狠狠踩在脚底下!
「呜呜呜可是我好怕,他真的不会报复我吗?」
不怪我害怕。
男主段峤一米九的高个儿,眉眼锋利。
唇微微抿起,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未来冷酷阴郁的商业大佬龙傲天。
此时还在最落魄穷困的高中时期。
他常年在码头搬货赚学费。
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看起来称得上凶恶。
「他要是偷偷套麻袋报复我怎么办,我会被打死的。」
我简直欲哭无泪。
没记错,段峤真就是一个极度记仇小心眼的性子。
系统翻了个白眼,骂我:
【你怕什么,男主现在韬光养晦,报复你都是几年后的事了。
【你给我快去,还想不想完成任务回家了,真够胆小的!】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实在不相信系统的话。
被打的又不是它,它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我窝囊地在心里反驳几句。
鼓足勇气,来到段峤面前。
闭一眼,心一愣,一个巴掌就拍了上去:
「来这么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
指责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觉得手下触感不对。
系统已经忍不住怒吼了:
【你不会踮着脚呀,扇到脖子算怎么回事?】
万万没想到最后是我的身高坏了事。
我本来落在脸上的巴掌,一往下直接扇到了男主的喉结上。
更可怕的是,美甲上的钻擦过,甚至擦出了细小的伤口。
段峤冰冷的眼神扫过来。
我手一抖,眼睁睁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实在是太害怕了,好怕男主也把我打出血给他赔罪。
我鼻子一酸,台词转了个弯,最后哽咽地质问: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2
段峤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到了我抽抽搭搭的眼泪。
他的火气莫名卡壳了,过了会儿嘲讽我:
「林家大小姐还有害怕的时候吗?你怕什么?」
不远处有人盯着这边窃窃私语。
有男生觊觎的目光隐晦地从我细白的小腿扫过。
在段峤来之前,我已经被这几个男生缠着许久了。
他们几次殷切地想帮我拿行李。
都被我拒绝,此刻正阴郁地看向我。
段峤皱了皱眉,他聪明,几眼就猜出了答案。
他微微侧身将我挡住,语气冷漠:
「林晓,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动手,手就别想要了。」
剧情中我听到段峤这样说,更加愤怒。
直接甩出一把钞票,骂他低贱,接着趾高气扬地让他搬行李。
但现在……
系统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快甩啊,你可是恶毒女配,他这样挑衅你你还不生气!】
我哆哆嗦嗦拿出钱,还没甩。
段峤一个眼神,就吓得撒了一地:
「可是系统,他真的折断我的手怎么办呀,他那么凶……」
害怕还是占据了上风,我不管脑海里系统的催促。
为了保住我的手,绞尽脑汁走剧情:
「我家里给了你爸工作,你就这个态度吗?
「他们一直纠缠我,可我只想让你帮我搬行李。
「你不在,我真的好怕……」
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你他妈在说什么,这种委屈的语气是干嘛!!】
我本来就还在哭,个子又低。
站在高大的段峤身前,用这样哽咽的语气说话。
莫名显得十分可怜。
段峤低着头看我,突然不耐烦地塞给我几张纸。
也不等我说话,就拉着我的行李箱往宿舍走。
我一愣,摸了摸脸,才反应过来他是让我擦眼泪。
「那你以后还会迟到吗?你要是还迟到,我就……」
被系统逼迫着,我还是咬着牙说出来原台词:
「我就,我就还接着扇你。」
说完我就缩起脖子,害怕段峤转过身打我。
但我猜错了,段峤停都没停。
半晌,才回了一句,语气意味不明:
「知道了。」
3
晚上,我得意洋洋地向系统邀功:
「看,虽然我改了几句台词,但剧情还是完成了。
「扇男主巴掌,让男主搬行李,我可真是个天才。」
不知为何,从回来后系统一直沉默。
此刻终于开口,语气阴阳怪气:
【是呢,男主被你欺负得真惨,惨得脖子耳朵红了一片呢。】
我再笨,也能听出来系统语气里的嘲讽。
恼羞成怒地翻了个身,我有些不服:
「不管怎么样,我完成任务就好了。
「你要是嫌弃,你行你上呀,老骂我干什么。」
系统咬牙切齿:
【我要是行,先把你吊起来打一顿,我做过那么多任务,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人。
【你是准备用眼泪把男主欺负死是吗?】
我和系统同时「哼」了一声,两看两生厌。
转了个身,谁都不搭理谁了。
4
第二天起床,我叫系统,却只得到了一条冰冷的自动回复:
【我要升级了,醒来时间不定,你自己好好做任务。
【等我回来,你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就死定了。】
信息的最后,是一个威胁的拿刀表情。
我抖了一下,骂了系统一句「抛弃我不道德」。
气哼哼地背着书包去教室了。
下一次剧情很快就来了。
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学校的值日我一向是不屑于做的。
往常都是花钱请别的同学帮忙做。
但现在,仗着段峤他爸曾经给林家当司机。
我就彻底暴露恶毒的本质。
这次剧情就是逼着男主帮我值日。
我看着段峤结实有力的胳膊:
「以后我的值日,你都得来帮我干。」
段峤「嗤」地一笑:「凭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可是班里就你个子最高,力气最大呀。」
我拉着段峤的手,和我比了比:「你的手好大呀,比我大这么多呢。」
在我碰到段峤那刻,他的身子就僵住了,手臂上青筋暴起。
但我没发现,还在羡慕地摸了摸他的小臂肌肉:
「我就不行了,我力气很小,干不了多少活儿,也不会打扫卫生。
「不像你这么厉害,上次你帮我搬行李也很轻松呢。
「段峤,你知道的,我根本离不开你的,我只想让你帮我。」
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段峤回应。
惴惴不安地抬头,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怎么能所有值日都让段峤做。
但是剧情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想欺负他的。
没想到一抬头,竟然看到一向凶狠的段峤难得有些发愣。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又恢复成以往不耐烦的样子:
「娇气。」
他骂我,却真的拿过值日本。
将我的名字全划掉,改成了他的名字。
5
作为一个恶毒女配。
值日算什么,就连平时打饭都要指使段峤去做。
不但逼迫他,打回来还要嫌弃。
剧情里,我面对段峤打好的饭,原台词是:
「磨磨蹭蹭,饭都凉了,还全打的是我不爱吃的菜。
「真够下贱的,跟你爸一样想故意要钱,给钱了才摇尾巴把事情做好。」
但现在,我看着眼前的饭。
原著里林晓让段峤打饭,却又不给他饭卡。
所以段峤是去自己常吃的窗口打的饭。
其实菜色还好,八块钱一荤二素。
是学校给贫困生专门的补贴。
但在吃惯了好东西的林晓眼里,确实难以下咽。
「哇,你好细心,还知道我最爱吃芹菜。」
我也是饿了,直接埋头开吃,边吃边夸赞:
「这个酸奶好好喝,我听同桌说,要去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
「段峤,你人真好,你知道的我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我眨着眼睛去看这个未来阴郁暴戾的龙傲天。
虽然身材高大,但现在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爸因为偷了东西被林家辞退,这也是林晓讨厌他的原因。
后来一次意外,父母去世。
只剩下段峤一个人照顾病重的奶奶。
他一天打三份工,每分钱都是流着汗不容易赚的。
我有些不忍心,将饭卡递给他,小声说:
「这张卡咱们一起用,你以后也要一直帮我打饭哦,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吃饭。
「你一定能照顾好我的对不对?」
别的剧情限制我做不了太多。
但给饭卡这种小细节却没有大碍。
至少能减轻段峤平日吃饭的负担。
段峤吃饭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
「你平时也是这样让别人帮你干活的吗?」
我一愣,什么意思?这样是哪样?
段峤的视线扫过我红润的嘴唇,又自然移开:
「对谁都能满嘴的甜言蜜语。
「是觉得我也会像别人一样被你迷得团团转吗?」
6
段峤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从那天后,他真的每天都帮我打饭值日。
除了这些,我还有好多剧情要走。
比如撕男主的作业本剪烂他的书包。
但我窝囊。
撕完后,第二天又偷偷给课桌塞进新的本子和书包。
被发现了,我底气不足地反驳:
「这个书包我也有,求求你了和我背一样的不行吗?
「我想让你用我送的本子,你字那么好看,漂亮的本子才能配得上。」
又比如,我要在冬天将男主关在器材室一整夜。
我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也一起关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可能要在一起待一整夜了。
「还好是跟你在一起,全校我最喜欢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就很安心,被关着也不怕。」
寒冷狭小的器材室内。
我坐在垫子上,身上披着段峤的外套。
段峤嘴唇僵直,听着我断断续续地呢喃。
我偷偷看他的脸色,这样说他应该发现不了是我干的吧。
哎,我为了保住我的这条小命,可真难啊。
「你冷不冷,要不衣服还给你吧……」
段峤看我一眼:「闭嘴,不冷,饿不饿?」
这样一说,好像真的饿了,我点了点头。
段峤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袋巧克力。
太冷了我不想伸手,就仰着头等着段峤喂我。
段峤一顿,半跪在我身前,喂我吃完,又拿出带的保温杯给我喂水。
我心里愧疚,这还是我恶毒的锅。
逼着段峤每天都得随身带着零食和保温杯。
就为了应对我不时的任性和刁难。
晚上,我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就睡到了段峤怀里。
醒来后,我一脸蒙逼,心里越发愧疚。
这又是欺负男主,将男主当成取暖坐垫了。
我醒了以后,段峤也睁开了眼。
我赶忙从他怀里爬起。
慌乱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只听到段峤闷哼一声,我一惊,疑惑地问:
「这是什么,杯子吗?」
但这杯子怎么是烫的呀?
7
「对不起。」
段峤突然道歉。
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我瞬间尴尬起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我低着头羞得脸色通红。
有保安过来巡视,将我们放了出去。
我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事情,继续走剧情:
「别以为昨晚给我外套就行了,你还得继续当狗讨好我。」
段峤把外套给我,他肯定会感冒。
我还要说这样刻薄的台词。
我不忍心又小声加了一句:
「当然,我也会对你好的,你知道的全校我最信任你了。」
段峤喉结滚了滚,低下头看我。
他这样凶狠的面容,此刻竟显得莫名温顺。
「嗯,我知道不够。」
段峤回应,又补充一句:
「以后也会一直照顾好你的。」
8
第二天,段峤果然有些感冒。
但他面色冷淡,要不是我看见他吃药还真发现不了。
而此刻,消失已久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我热泪盈眶:「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系统一向阴阳怪气,此刻听到我呜呜地哭。
我本以为它会骂我,没想到半晌,它语气僵硬:
【行了,别把对付男主那套用在我身上,有什么好想的。】
我还在呜呜哭:「就是很想,每天晚上我都喊你,但你老不回我……」
空气中出现一股力量,慢慢给我擦去眼泪。
系统又恢复成了以前讨厌的样子,骂我:
【别撒娇,我先看看你任务完成情况再看看收不收拾你。】
剧情一条条列开,系统惊讶地「咦」了一声:
【竟然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当它点开视频,脸越来越黑,转头骂我:
【有病吧,你跟男主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扇直接打,谁跟你一样,说话黏黏糊糊的,不知道以为你参加恋综呢。】
暴躁系统重出江湖。
我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头,忍不住小发雷霆:
「可我任务都完成了呀,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系统冷笑一声,笑得我头皮发麻。
正在这时,段峤走过来了。
他直接给我拎起书包,这是要送我回家。
我想到剧情基本过完了,也不需要保持恶毒人设了。
拿过书包,小声说:「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段峤转头看我:「怎么,又发什么脾气?」
我抿唇:「本来我自己就可以,以前谢谢你了。」
段峤看了我很久,「嗤」地一笑:「不送正好,以为我愿意呀。」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呼出一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呀,谁愿意每天帮人背书包,还不是因为我的胁迫。
只有系统突然冷笑,骂了一声:
【装货。】
也不知道骂谁。
9
第二节课下之后。
同桌看我水杯空了,要帮我接水。
我递给他,正巧段峤刚走过来。
他视线扫过我的水杯,不动了。
往日里他每天都会这时候来给我接水,顺带给我讲题。
但现在,水杯被同桌拿走了,而前桌在给我讲题。
段峤没说什么,沉默地走了。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操场上。
段峤拎着外套过来,正巧看到我躲在别人伞下。
下午阳光晒,我一直强迫段峤撑着外套给我遮阳。
明明打伞更好,我非得用这种累人的办法。
但现在不用了,我摆了摆手:
「你以后不用过来了,我跟同桌一起打伞就好了。」
既然不用走剧情,自然不用欺负段峤给我打饭。
同桌自告奋勇,开始给我带饭。
我也不好意思,每天都送给他一些零食。
值日本也被我拿过来了。
同桌知道我出手大方。
我们商定好价钱,他就乐呵呵地帮我值日。
我走完剧情自然不好意思指使男主了。
以前欺负段峤的招数,都被我丢掉了。
甚至在我不刻意欺负他的情况下,我们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我以为段峤会高兴,终于摆脱我这个恶毒女配了。
但没想到。
一天下午,我突然被他拽住手腕按在墙角。
段峤脸色阴沉。
他看着我,突然问:
「你什么意思?」
我有些发愣。
段峤继续说:
「我看到了,中午是你同桌帮你打的饭,值日也是他帮你做的。
「你很久不让我帮你做事了,怎么?开始指挥你同桌了?」
段峤眼底黑沉沉的,咬牙切齿:
「他怎么就得了你的青睐了?
「他难道比我伺候得好,他知道你爱吃什么零食,喜欢水温多少度的水吗?
「你明明说过我最擅长照顾你了。」
10
我被质问得呆住,有些结巴地问系统:
「啊这,怎么还有人喜欢被指使啊。」
系统阴阳怪气:【看看你欺负的,男主现在跟条被抛弃的狗一样,你可真厉害。】
系统的嘴跟淬了毒一样不停:
【何止想被你指使呀,你现在试试扇他几巴掌,看看他爽不爽呢。】
我被系统说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打断:
「乱说什么,怎么,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呢。」
系统冷哼了一声。
而此刻,我还在被段峤逼问。
他手劲太大,攥得我手腕疼,我忍不住喊他放手。
我的声音惊醒了段峤。
他抿着唇,慢慢后退,等隔出一段安全距离后。
段峤喉结滚了滚,低声问我:
「林晓,你把我当什么呢?」
完全没想到的问题,我一愣。
但这句话我没办法回答。
任务对象?还是小说男主?
无论是坦白我的身份,还是说我被系统逼迫,都显得如此单薄。
我好半天,才努力挤出来几个字:
「同学,那还能是什么……」
但段峤打断了我,他说:
「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11
「打饭,送零食,接水,背书包,帮做值日……这难道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吗?」
段峤抿着唇,继续说:
「我以为我只是谈了个脾气不太好的小女朋友。
「你很娇气也很爱撒娇,但很可爱,总是说最喜欢我离不开我,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以为我们在谈一场没有挑明但彼此心知的恋爱。」
段峤手指擦过我手腕上的红痕,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思想比较传统,对感情很认真。
「林晓,你是我的初恋,如果我惹你生气,你可以惩罚我向我发脾气。
「但不能不声不响远离我,让我每天为你的冷漠提心吊胆。」
段峤揉够后,终于抬起头。
他轻声说:「这对我并不公平。」
12
我几乎要被心中的愧疚击败了。
这样凶悍不好惹的段峤,浑身结实肌肉。
此刻却对我低头,我反倒掌握了主导权。
而我真的很过分,对段峤做了太多坏事。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告诉他不配,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系统任务,彻底打碎他的骄傲。】
系统说完了很久,我都没有动静。
【这次不可以再耍改台词这种小聪明,林晓。】
系统顿了一下,语气严厉起来:
【记住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收起你不合时宜的怜悯。】
目的?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之前出了车祸去世。
系统找上我,说我完成任务,便将我复活在新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心硬下来。
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谈恋爱?段峤你可真敢想。」
我挑剔地打量段峤的衣着:
「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抵得上我一个头绳吗?说话之前先看自己配不配。
「听说你在码头搬货,怪不得这样穷酸,以前当条狗玩玩,你还当真了。
「不愧是小地方来的,贪慕虚荣,痴心妄想的下等人。」
我确信段峤看出我眼中的嘲讽和不屑了。
因为他瞬间脸色就苍白了下去,唇线僵直。
只有那双眼睛还执拗地盯着我,维持着少年的骄傲。
可我知道这样的骄傲不堪一击。
他向我主动暴露了弱点,我的言语可以伤害到他。
「你的爱跟你身上的地摊货一样一文不值,如果我早知道你这么烦人,当初找狗也不会来找你当。」
说完最后这句话。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瞬间转身,几乎是狼狈而逃。
强撑的眼泪终于落下,瞬间就沾湿了衣领。
穿来之后,我第一次对我的人设感到难堪。
13
段峤果然没有再来纠缠我了。
平日里碰见,无意间对上目光。
他都会率先移开,脸色冰冷地走开。
几次之后,我觉得尴尬,几乎是躲着他走。
系统告诉我,这个时间段的剧情已经彻底走完。
一周后,它会把我送到五年后。
那时我会被段峤揭穿假千金的身份。
我只要顺从地被赶出家,被撞死在寒冬街头。
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彻底完成了。
我难得和系统开始了冷战。
它这样说,我冷淡地「嗯」了一声,再多的也不愿意回应了。
系统语气一顿:【林晓,不要耍小性子。】
我看向窗外:「我没有耍小性子,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系统顿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也是在迁怒。
本来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我没有理由对系统产生怨言。
但我心里总是闷闷的难受。
我知道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走剧情。
这是段峤必须经历的事情。
可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他。
14
下午,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在操场散步。
却撞到了一群男生围在了操场角落。
我知道我应该离开,但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段峤靠着墙,冷漠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峤,早就跟你说了,林晓那个大小姐,怎么可能跟你来真的。
「就是,他们那种人,最喜欢玩弄感情,骨子里看不起我们的。
「你最好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趁早清醒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有幸灾乐祸,也有故作担忧地劝说。
我听着他们说我性格不好,娇气蛮横,心高气傲。
这些都是不太好的词,我抿着唇准备走开了。
就听到段峤声音响起,语气冷淡:
「那又怎么样,我愿意被她玩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段峤似乎没发现气氛,继续说:
「娇气怎么了?又没对你们发脾气,我愿意被她使唤,关你们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尴尬,不一会儿找了借口走了。
我躲在树后,刚想离开,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段峤挡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阳光都被他挡在身后,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都听到了,那你怎么想的?」
段峤这样问,却似乎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继续说:
「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你就当玩玩我,将我当成一条狗。
「我可以继续给你拎包,打饭,送你回家,你可以使唤我做任何事。
「只要你还愿意理我,给我五年时间,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出人头地,让自己配得上你。」
段峤顿了顿,轻声说:「你相信我,好不好?」
又是这样的语气。
之前段峤用这样的语气说自己不会迟到。
后来果然,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在学校门口等我。
他说会照顾好我,果然照顾得仔仔细细。
我甚至连接热水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系统声音响起:【林晓,你……】
「我知道。」
我打断系统的声音。
指尖攥得发白,我抬起头,盯着段峤的眼睛。
一字一顿,声音十分冷漠:
「不需要。」
我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这种人五年?」
段峤这样的人,冷漠凶悍,看起来无所不能。
原来也会被几句话刺得精神恍惚,眼眶发红。
他拳头紧握,最后徒劳松开,低着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了,我这种人怎么配。」
哪种人?穷酸低贱的下等人。
打碎一个人眼里的光芒,原来是这样轻易的事情。
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句话。
我知道段峤不会再来找我了。
因为他已经三番两次撞得头破血流了。
15
临近高考,老师让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写下来贴在墙外。
有人写希望考上自己的目标大学。
有人写想要成为最优秀耀眼的舞蹈家。
只有段峤,简短的一个字:【钱。】
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们,都有些莫名的清高。
嘴里只谈诗和远方,不屑于沾染这些铜臭。
所以这样直白的话语,惹得不少人发笑。
只有我盯着那个字,有些出神。
系统说:【你这个人设,本来就是用来激发男主对钱的渴望,让他不甘于永远待在底层,从而日后不择手段往上爬。
【林晓,你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听着系统难得的夸赞,没吭声。
系统要带我跳跃到最后一天。
我没忍住还是想最后再看段峤一眼。
傍晚的码头,还聚集着不少人在干活。
段峤沉默地搬着货,结实的脊背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这样年轻,十八岁,本该还被家里娇惯的年纪。
和码头上一群进入社会多年的中年人格格不入。
但他又那么熟练,像是已经干了好多年的样子。
我躲在大树后,悄悄看着段峤。
看着他干活,又看着他离开。
回家的路上,段峤去了趟药店。
我知道,这是给他奶奶买的药。
段峤一直没回头,表情冷淡地往前走。
正在这时,突然从小巷里窜出来一群人。
他们拿着棍子,也不说话,直接就向段峤冲去。
段峤打架很厉害,几下就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人。
但人数太多,一个意外,棍子就落在了段峤的腿弯。
段峤闷哼一声,抬起眼,将使棍的人狠狠踹飞。
但已经来不及了,其他人猛地一拥而上。
我看着段峤被打得吐出一口鲜血,急得要出去。
但被系统厉声呵斥:【不行,这是男主跟他第一个手下沈薇的初见,你不可以插手!】
我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段峤的脑袋被狠狠压在地面,棍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我心脏一抽,又忍不住抬脚。
系统声音冷漠:
【这是男主成长必须经历的,他要遇见沈薇,才会开展后面的剧情。
【男主不可能一辈子贫苦,他会在将来功成名就位高权重。】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段峤额头的鲜血。
而正在此刻,段峤突然抬起了头,和我的视线猛地对上。
他看到我了。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它的语气从来没有这样严厉:
【林晓,男主有他的未来,你承担不起改变剧情的后果。
【你想让他一辈子在码头搬货吗?
【不要心软,现在立刻转身离开。】
我和段峤在这充满鲜血暴戾的吵闹声中对视。
段峤被打得几乎没了气,那双眼却一直死死盯着我。
他那样看我,可我移开了目光。
在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注视中。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快步离开。
16
系统说得对。
我离开后,沈薇果然出现。
她慌张地报警,打了 120,将段峤送进了医院。
我偷偷溜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是恐怖的淤青。
我完全不敢想象段峤当时到底有多疼。
那么多人,那么狠的力道……
我看了好久,才抖着手指轻轻碰了碰段峤的脸颊。
「帮他调低一下痛感吧,我可以用积分换,算是我求你,可以吗?」
我说出来其实没抱太大希望的。
但一向脾气不好的系统,此时竟然破天荒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看着段峤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
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的闷痛感也仿佛减少了一分。
我就这样盯着段峤看了很久。
直到系统不耐烦地再次催促我快点跳跃。
「用我的积分将段峤奶奶的病治好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系统张了张口:【可是……】
我打断它的话:「他奶奶出场并不多,只是让她活下来陪伴段峤,这不会影响后面的剧情吧。」
系统顿了顿,说:【我只是想说,如果真的治好,这会用掉你所有的积分。】
我说:「没关系,用掉吧。」
那些积分,系统说,可以换很多很有用的道具。
但我现在并不在乎了,我只想做些什么来抵消我心中的愧疚。
系统的语气有些冷淡:【这是我第三次说了,林晓,心软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回复系统的话,空间跳跃的滴答声还在催促。
我转头最后再看了段峤一眼。
「再见。」
我语气很轻。
下次见面就是五年后了。
可是到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玩弄人心,冷漠羞辱,见死不救。
我所做的这些事,段峤应该恨死我了吧。
就像书里一样,对我满怀报复之情。
一见面就揭穿我假千金的身份。
让我身败名裂,将曾经受到的屈辱一件件还在我身上。
本就该这样的。
我这样想。
17
我被带进了系统空间。
【这里和世界时间流速不同,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个月就能跳到五年后了,就当给你放假了。】
系统这样说,但我表情恹恹,打不起精神。
一周以后,我心情才稍微好了点。
这里设备很齐全,零食水果,还有电视游戏机。
即便用最挑剔的眼光,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好。
但我晚上总是睡得并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境,总是让我额头冒出冷汗。
醒来后,却又很难记起梦境的内容。
系统冷眼旁观,突然说: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剥离你之前的记忆,直接从五年后的节点做任务。】
我身子一顿:「没必要。」
我对着系统笑了笑:「保持记忆,才能更好地保持人设完成任务对吧?」
系统便不再提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向严厉暴躁的系统,很少骂我讽刺我了。
【我骂你怎么了?你难道不该骂,再说了,我也没说我真的讨厌你。】
系统听我这样问,只是扔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18
五年后。
我站在机场门口。
司机打电话说他车坏在半路上了。
我没办法,准备打个出租车前去宴会。
正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喊住我:
「林晓!」
是周昂,一个圈子的人,也是我小学同学。
「还真是你,你自从高考完去国外读书,算算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
周昂热情地过来打招呼,顺手拉过我的行李箱:
「这次你也是回来参加陆家举办的宴会吧,正巧赶上,咱们一起走好了。」
我一想,刚好不用打车,就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是来这边接朋友,没想到能碰到你。」
我一遍和周昂聊天,一边拉开车门。
下一秒却直接僵在了门口。
周昂还无知无觉地催促我:
「上来呀,正好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学认识的朋友,也是初升集团的总裁,这次也来参加宴会,他叫……」
「林小姐……」
周昂未尽的话被打断。
车内的人抬起头,目光和我对视,缓缓露出一个笑。
明明只是一个月未见,但仿佛真的跨越了五个春秋。
段峤面容成熟了些,曾经少年时稍显的青涩褪去。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手臂自然下垂,腕间戴着一块腕表。
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黑沉的眼睛带着隐隐的压迫。
「哎,你们认识呀。」
周昂语气疑惑。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林晓这种傲慢大小姐,怎么可能还记得年少时欺负的同学。
「林小姐记忆真差,高中同学都不记得了。」
我猛地抬头,不太懂段峤为什么会这样回复。
明明剧情中,段峤应该也装作不认识。
这样才能在之后曝出过往更好地报复。
我维持人设:「高中同学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住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段峤勾起的唇角微微收了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这样重复一遍,语气淡下来:「确实,林小姐果然贵人多忘事。」
19
周昂开车。
我和段峤坐在后排。
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段峤话少,只有我和周昂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看着窗外,目光没敢往段峤那边投,没由来地觉得气氛压抑。
车到地方,周昂热情地帮我从后备箱搬行李。
我不好意思地道谢,给周昂递过纸巾擦手。
段峤也不先进去,就这样冷眼看着我们。
「林小姐力气这样小,也不知道在国外怎么一个人搬行李?」
段峤莫名其妙突然这样问。
我看他一眼,按照系统给的台词回答:
「开学有学长帮忙,放假也有认识的朋友接我,哪里需要我自己搬。」
段峤扯了扯嘴角:「是我多事,忘了林小姐周围多的是人上赶着呢。」
我微微皱着眉,和系统聊天:
「怎么觉得段峤现在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系统哼了一声:【你看见仇人能有好脸色?他看见你使唤别人搬行李,自然想到了从前,心里不痛快很正常。】
我一顿,心脏微微被刺痛,垂下了头。
我只是过了一个月,但段峤真真确确过了五年。
是我还没有摆正心态。
还以为这是曾经对我千依百顺的段峤呢。
我们现在应该是两看两生厌的状态。
20
宴会开始,周围人开始攀谈。
我刚下飞机有点饿,就拣了些甜品坐在角落吃。
还没吃几口,一杯饮料就突然落在我头顶。
下一秒,我便被泼得上半身湿透。
「对不起,我没看见……」
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慌张地道歉。
我沉默地看着她。
沈薇,段峤手底下的员工,也是曾经救她的恩人。
原著里,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宴会,因为紧张撞到了我身上。
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但刚好碰上脾气不好的我。
于是被生气的我当场刁难。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保持刁蛮的人设:
「你长不长眼,我身上的衣服很贵的,你赔得起吗?」
我们的争吵引起了一些目光投过来。
我昂着头,就算头发湿透,也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不落下风。
「怎么了?」段峤皱着眉走过来。
沈薇小声开口:「我不小心被绊倒,将饮料撞在了林小姐身上。」
段峤一向是个护短的人,更何况这是他曾经的恩人。
剧情里他会偏向沈薇,直接叫来林父处理。
段峤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穷小子,林家在他面前显得不够格。
林父碍于身份,也只会愤怒地斥责我一顿。
我低着头,准备迎接着后面的斥骂。
但突然,一件外套就落在了我身上。
「是我的员工不小心,这家酒店是我名下的,我去给你开个房间,先把衣服换了。」
剧情又莫名其妙发生变化了。
我愣愣地被段峤拽着手臂往外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松手,我不跟你走。」
段峤转头看我:「发什么脾气?」
他语气有些古怪,声音低下来:「你刚才看我是什么眼神?以为我会帮她不帮你?你以为……」
我根本没听清段峤后面的话,走剧情要紧。
我保持着恶毒人设转身过去扯住沈薇,不依不饶:
「告诉你,你必须给我跪下赔罪,我才会原谅。」
段峤看着被我甩开的手,抬头后,脸色就冰冷下来:
「你脾气还是这样。」
他下了结论:「蛮横任性,无理取闹。」
本来有理的事情被我也闹得无理。
周围人都皱起眉,看我的目光藏这些不屑。
在他们看来,我这种大小姐为难一个小员工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
最后还是林父赶来,狠狠地呵斥了我一顿。
又拉着我过来跟段峤赔礼。
我不服气地抬头瞪他,就听到段峤语气淡淡:
「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去换衣服了吗?」
21
段峤送来的衣服莫名很合身。
是我常穿的牌子,也是我喜欢的颜色。
我出来的时候,段峤竟然没走,他打量了我一下:
「不错。」
也不知道什么不错,我恼怒地推开他:
「段峤,难道不是你让你员工泼我的,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我对段峤有偏见,当然会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但我没有推动,反倒被段峤抓住胳膊:
「现在倒不装不认识我了。」
段峤笑着,眼里却冷冰冰的:
「五年没见,刚才你乖乖坐在车里,我还以为你长进了。
「原来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冷血刻薄。」
我抬眼瞪他:「我怎么样关你怎么事?」
段峤笑了笑:「没变好呀,不然我真怕我心软了,忘了从前。」
他捏的我手腕咯吱作响,一字一顿:
「忘了你有多讨厌,忘了这五年我有多恨你。
「恨到晚上做梦,都想将你扒皮抽骨。」
22
我知道段峤恨我。
但被他这样冷漠的眼神看着。
我还是受不住的转头,心里一阵阵刺痛:
「你别这样看我,是你自己小心眼,我早就忘了高中的事了。」
段峤笑了笑,冷眼看着我狼狈地抽回手腕,语气冷漠:
「就这样,你最好一直保持这副傲慢的样子。」
返回宴会时,我继续坐在角落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