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屏幕熄了，陈砚把手机倒扣在腿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司机从后视镜瞄他，见他不动，也不敢问第二遍。车子继续往总部开，天边刚泛白，路灯还亮着，照得高架桥的护栏像一串串铁链。
电梯直达顶层，他刷卡进办公区时，前台值班的保安差点没认出来——这人平时西装笔挺，今天领带歪了半寸，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胸口那块纹身被衣领遮住一半，但隐约能看出边缘的红色线条还在渗血似的发亮。
他没去办公室，直接拐进了数据中心。
门禁刷响三声才通过，周砚舟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正用放大镜看其中一块屏上的时间戳。他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右手边是拆了一半的硬盘外壳，螺丝刀插在嘴里，说话含糊：“你再晚来五分钟，我就要格式化这堆破数据了。”
陈砚站到他背后，盯着屏幕：“找到什么了？”
“不是找到，是挖出来的。”周砚舟把螺丝刀放下，敲了敲中间那块屏，“你妈当年在仁济医院的病历，系统记录显示‘已永久删除’，但我查底层日志，发现这个操作是人为触发的，不是系统自动归档。”
他点开一段记录，红框标出一条指令流：“你看这儿，删除命令走的是超级管理员权限，IP地址跳转过三次，最后落地在集团内网的中转服务器。正常审计根本追不到源头。”
陈砚眯眼：“时间呢？”
“五月十七号凌晨五点十七分。”周砚舟调出日历对照，“就是你从伦敦飞回来那天，航班落地浦东，海关刷你护照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二分。”
陈砚没吭声，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有人在你回国前一个小时，清掉了你妈的医疗记录。”周砚舟转头看他，“这不是巧合，是掐着表干的活。”
陈砚冷笑一声：“还挺懂规矩，知道等我下了飞机才动手，免得背个‘干扰归国人员’的罪名。”
周砚舟没笑，点了下一个文件夹：“更邪门的在这儿。我顺这条IP往下挖，发现它曾经短暂接入过医院内部监控系统。就在删除操作执行的同时，监控画面出现了0.8秒的数据包丢失，像是被人远程干扰。”
他拖出一段视频，进度条拉到某个节点，画面突然抖了一下，雪花闪现两帧，接着恢复正常。
“慢放。”陈砚说。
周砚舟把速度调到百分之十。画面一帧帧过，第三帧时，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侧影出现在护士站角落，戴着口罩，低着头，右手正在操作工作站电脑。她的耳垂上，一颗珍珠耳钉反着光，形状很特别——是双层贝母镶嵌的款式，市面上少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