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与残忍|李商隐《隋宫》

隋宫  李商隐

乘兴南游不戒严,九重谁省谏书函。

春风举国裁宫锦,半作障泥半作帆。

李商隐此诗题为“隋宫“,实际上是写隋炀帝的昏庸跋扈,而这又通过他执意南游一事写出。关于此事,史料有载。《隋书•炀帝纪》记载:大业十二年,他游兴江都宫,奉信郎崔民象上书进谏,说路上盗贼充斥,不宜南行。隋炀帝大怒,将他问斩。当他的车驾启程,奉信郎王爱仁又来进谏,他又将其问斩,依旧出行。

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隋炀帝极为专断残忍。史书的记载,以“真”为旨归,看起来甚至有些残忍;而诗歌的表述,则偏向于“美”了,且看诗人的叙述:说不顾安全出行,以“不戒严”写出;说他不听劝谏、草菅人命,只以“九重谁省谏书函”带过。三四句是作者的议论,而这议论的写法颇有诗意,也很见剪裁的功力:隋炀帝倾举国之力以满足自己一时之兴,其行为的荒唐和危害到了何种程度呢?且看,举国都在紧锣密鼓裁剪宫锦,只是为了制作南游的仪仗!

诗歌的叙述偏重“美”,但是诗人的态度,是非常严肃端正的,他写古之昏君,无疑有借古讽今的劝诫之意;诗歌的语言为了具有诗意而写得较“轻”,但诗句的谴责和讽谏之意,却是很重的。这一点,是我们必须明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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