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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师范大学,这是华南学子的梦想之地,当时的我,因为手持香港身份证,没有选择高考,而是在华南师范大学里的一所机构上学,为了港澳联考而冲刺。冲刺一词,似乎不适合落在我的身上。
那天晚上,一如既往,我在外逗留了许长时间,至于原因,如今已经忘记,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我记得,那天晚上,下着稀疏的雨,在路灯下点点分明,错落有致。
宿舍落在大学的角落,听说是从前的旧校区,现今早已破败,是因为就读的机构租下来好安置像我一样的学生的。而这个旧校区,就在一座被水泥覆盖的小丘上。越往上走,越是黑暗,每一天晚上,我都会不敢看向黑暗的尽头,可还是依然选择夜深人静时,走上这条路。
唯一的路灯,也安置在斜坡上的一侧。我撑着伞,站在下方往上看时,路灯下,一辆手拖车在吃力地往坡上爬。车斗处装满了纸皮,而拖车的人,却被堆积如山的纸皮遮挡住了。
此时,陌生感冲击着我。
我独自站在斜坡下方,向着路的每一个方向看去。大学的夜晚,是那样的安静,尤其在雨夜。没有人,却有风。
华南的天是变化莫测的,前一天三十度的高温,此时已经走失二十多度。风似乎在催促我前进,可我却站在雨下,希望能看见人。
斜坡上,若隐若现的喘气声告知我,人就在上方。可我所站的位置,看不见喘气的来源。我也没有改变位置,去确认声音的真实性,可推车的移动,似乎再一次证明,人就在那,往斜坡上的黑暗处,一点一点地,坚定地前进。
手推车的影子从长变短,直到在我眼前消失。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踩在脚下。那一刻,尊严,羞耻,一同扎进我的内心深处。
我想帮助斜坡上的人,当脚向前迈进一步,竟然停了下来。我当心在这唯一回宿舍的路上,碰见同学,听见他们的所有声音,不管是赞赏,还是贬低。
所以,我看着所有汇集此处的路,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迹象。
雨依旧分明和有节奏地击打着雨伞,而斜坡上的手推车,背对着我,已经离开路灯最耀眼的光晕,马上就要登顶了。
此时,如果我跑上去,能赶得及帮助对方最后一把吗?所以,犹豫再一次降临。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痛骂自己,鄙视自己,深深地自责向着身体的深处扎去。
肩膀被回来的同学拍了一下,我偷偷抹了眼泪,跟对方打招呼,若无其事地走上斜坡。
经过唯一的路灯,发现路上有一滩土,土已经湿透,像浆糊一般抹在水泥路上,一道轮子的压痕印在泥土上。
同学,在身侧说着笑话,我,没有回应,在斜坡的最高处,是从前的教学楼,早已破败,再也不会发出气息。黑暗笼罩着此处,我们加快步伐,想要快点摆脱这吃人的黑。
转角拐弯,宿舍落在另一个斜坡下方,可五层楼的宿舍灯火通明。
宿舍门前,一辆手拖车停放在路中央,纸皮箱层层叠叠,几乎跟我同高。我看见一对老夫妇坐在宿舍下,一座窄小的房子里,男人扇着风,女人给男人擦身。我似乎看见男人的身体轻微浮动,像在发出喘气声,可宿舍的嬉笑打闹声将永远掩盖过去。
我逃进宿舍,想要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这一段记忆,烙印在我身体至今。我不曾跟人提起,尤其是从他人口中不住说着我从小善良的时候,我更不敢提起。
雨夜中,灯下的影子,雨过天晴后,干透的土上,深深的车轮印迹。
华南师范大学,这是华南学子的梦想之地,当时的我,因为手持香港身份证,没有选择高考,而是在华南师范大学里的一所机构上学,为了港澳联考而冲刺。冲刺一词,似乎不适合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