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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阿Q是个文盲。他因为赵太爷家被抢劫案被抓,第二次过堂时,一个“长衫人物”要他在纸上画一个圆圈。
阿Q要画圆圈时,手捏着笔却只是抖,他生怕被人笑话,立志要画得圆,但笔不听话,画成瓜子模样。后来,他伏下去,使尽了平生的力气画圆圈,但还是没能画得圆。
阿Q对此十分介意,就在关押的牢房里练习画圈,希望下一次能够画个满意的圆圈。但阿Q没有了画圆的机会,给他的人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
这几天,我正在办理退休离开的手续,准备给工作了三十七年的职业生涯写个句号。句号是个小圆圈,我为了这个小圆圈辛苦了37年,难怪阿Q当年画不圆,时间太短了,我练习了37年,还是在电脑的帮助下完成的,如果拿起毛笔的话,画的一定不是圆,而是苦瓜。所以嘛,读了多年书,教了多年书,我和阿Q一样。读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开头我会笑,后来不笑了,现在想起阿Q的遭遇,我想哭。
如办理退休手续的工作人与所说,我属于老大难。刚参加工作那阵子,没有社保和医保的说法。后来虽然有了,但我在两个省换了三个单位,有的问题我自己都不清楚,工作人员要搞清楚,的确是老大难。
当年毕业,属于分配工作。我自然不愿意当个教书匠,原因很简单:家有三斗粮,不做孩子王。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包产到户已经十年了,家里的粮食早就超过三斗了。我的堂哥听说当老师要早上六点多起床,就非常同情地对我说,“不如回来当农民,想睡到几点都行”。
但我还是毅然走进了学校,走上了讲台,成了“站在人前的人”。
懵懵懂懂地过了两三年吧,我开始研究教材,居然在当时的《庆阳师专学报》(社科版)发表了一篇论文,还收到了20块钱的稿费。那个年月,并不倡导中小学教师写论文。我也不知道师专学报是什么级别。后来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才有人告诉我,学报是省级刊物,级别很高。于是我也开始沾沾自喜,再加上一次县级比赛的奖励,居然成为了甘肃省骨干教师。
接触的人多了,心思开始复杂了。我决定离开那个春季沙尘暴肆虐的地方。
就这样,我在二十年前来到了海南岛。这里没有沙尘暴,马路上随处可见的风采车和慢条斯理的牛车并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我和我的同事们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在这个全国最大的开发区开始耕耘。
转眼间,我就开始办理退休手续了,我所在的洋浦港也开始和新加坡抢食了。内地的朋友们开始打听如何在海南薅羊毛。
怎样薅羊毛呢?我在这里二十年,马路上倒是经常可以看见羊群,但怎样从它们身上薅羊毛还真不知道。我的父辈们经常教导我们说,隔行不取利,薅羊毛这事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认真地写好职业生涯的句号为好。
2026年1月10日于海南